“我这张脸。瞒不住。”
她把我的手拉过去放在她脸颊上。
手背覆在我手背上。
她的脸在掌心里是热的。
皮肤比以前紧了。
有了弹性。
手指按下去皮肤跟着手指陷进去。
手指拿开皮肤弹回来。
五十二岁的人不应该有这种弹性的。
她把我的手压在她脸上压了几秒。
然后松开。
“今晚。”她说。
奶奶从卫生间出来。
经过厨房门口,没有进来。
她站在门口看了我们一眼。
然后走到客厅。
拿起茶几上的橘子,没有拿。
放下了。
拿起外套。
穿上。
拉开门。
“我再来。”没说对谁说。对着门说的。门在她背后关上。脚步声走到砖路上。轻的。七十八岁人的轻。
晚饭。
她煮了粥。
晚上的粥。
早上一半的量。
她端了一碗给外婆。
外婆接过去。
低头喝。
碗挡着脸。
收音机在隔壁房间响着。
黄的。
低的。
黄梅戏换了一出。
天仙配。
七仙女在和董永说话。
说只要在一起。
做人也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