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十七年八月十五,中秋节。
本该是阖家团圆、赏月饮宴的日子,京城却笼罩在一片异样的凝重之中。
定北王萧珩通敌叛国一案,今日三司会审。
大理寺的公堂,坐北朝南,庄严肃穆。正中高悬"明镜高悬"匾额,四角的廊柱上缠着黑纱,堂下两侧立着二十四名衙役,手执水火棍,腰板挺得笔直,连呼吸都压得极轻。
辰时三刻,三声炮响。
大理寺卿、刑部尚书、御史中丞张守正,三人依次入堂,端坐案后。
"带犯人萧珩上堂!"
大理寺卿一拍惊堂木,声音在空旷的公堂里回荡。
堂外传来铁链拖地的哗啦声,由远及近。
萧珩被两个衙役押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灰色囚服,头发用一根木簪随便挽着,脸上没了往日的威仪,却也看不出多少慌乱。他走得很稳,每一步都像是量过的,不疾不徐。
到了堂前,衙役按住他的肩膀,让他跪下。
萧珩没有挣扎,规规矩矩地跪了下去,脊背却挺得笔直。
"萧珩,"大理寺卿翻开案上的卷宗,"你被指控通敌叛国、陷害忠良、暗中培植私人势力、暗杀朝廷命官、意图夺权五项大罪。你可知罪?"
"臣不知罪。"
萧珩抬起头,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臣镇守北疆十几年,大小百余战,从未输过一阵。臣对大曜朝、对陛下,忠心耿耿,天地可鉴。这些罪名,都是有人蓄意陷害臣。"
"蓄意陷害?"
张守正冷笑一声,从案上拿起一封书信,举了起来。
"萧珩,你看看这是什么。"
萧珩的目光,落在那封书信上。
书信的纸张,是北疆军中专用的麻纸,边角有些磨损,像是被人反复翻阅过。信封上用蜡封着,蜡印是一个"定"字——定北王府的印鉴。
萧珩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但片刻之后,他的神色便重新归于平淡。
"臣不认识。"他说。
"不认识?"张守正的声音,冷了下来,"这封信,是永安十七年七月初三,你的副将周德海在落马坡被截获的。信里写了什么,你要我当众念出来吗?"
萧珩没有说话。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蜷缩了一下。
这个细微的动作,没有逃过张守正的眼睛。
"看来,你是不想让我念了。"张守正冷笑一声,"那我问你,周德海是你的亲信副将,跟着你十几年了。他为什么会带着这封信,在落马坡被截获?"
"臣不知道。"萧珩说,"也许是周德海自己私通北狄,然后嫁祸给臣。"
"嫁祸?"张守正步步紧逼,"他为什么要嫁祸你?他是你的亲信副将,你待他不薄,他为什么要背叛你?"
"人心隔肚皮。"萧珩说,"也许他是被人收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