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有点刺眼,他眯了眯眼,然后走到书桌前,拿出一张纸,开始写东西。
他要把萧彻回去需要的东西都准备好。
古代的历史资料、军事知识、农业技术、医药常识……他要把这个时代的知识,尽可能多地教给萧彻,让他回去之后,能改变那个时代的命运。
既然留不住他,那就帮他。
帮他回去,帮他洗刷冤屈,帮他让那个短命的王朝,有过短暂的辉煌。
这是他唯一能做的。
陆时衍写了一夜,直到天亮。
窗外的天空渐渐亮了起来,从深蓝变成浅蓝,再变成鱼肚白。第一缕阳光照进房间,在书桌上投下金色的光斑。
——
第二天早上,萧彻下楼的时候,看到陆时衍坐在客厅里,面前摆着厚厚的一叠纸。
陆时衍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脸色有点苍白,但精神很亢奋。
"这是什么?"萧彻问。
"给你的。"陆时衍把纸递给他,"你回去之后可能用得上。"
萧彻接过来,翻了翻。
上面写满了字,有古代的历史脉络,有军事改革的建议,有农业增产的方法,有医药卫生的常识,还有一些简单的物理化学知识。
字迹很工整,显然是花了很多心思。有些地方还画了示意图,标注得清清楚楚。
萧彻的手在发抖。
他抬起头,看着陆时衍,眼睛有点红:"你……一夜没睡?"
"嗯。"陆时衍别开目光,假装去拿桌上的水杯,"反正也睡不着,就写了点东西。你先看看,有什么不懂的问我。"
他的声音很轻松,但眼睛里的红血丝出卖了他。
萧彻看着他,过了很久才说:"陆时衍。"
"嗯?"
"谢谢你。"萧彻的声音很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真的。"
陆时衍的鼻子有点酸,他赶紧站起来:"行了行了,别煽情了。我去做早饭,你想吃什么?"
"随便。"萧彻说。
陆时衍走进厨房,靠在门上,闭了闭眼。
不能哭。
他不能在萧彻面前哭。
他要笑着送他走。
——
窗外的银杏树叶在风中沙沙作响,阳光透过树叶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六月快过去了。
萧彻知道,他回去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但在那之前,他想多陪陪陆时衍。
这个在他最狼狈的时候收留他、在他被全世界质疑的时候保护他、在他说"我只有你了"的时候没有推开他的人。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回来。
但他知道,无论他在哪里,他都会记得这个人。
记得这个时代,记得这棵银杏树,记得这个夏天。
记得他们一起度过的,这短暂而温暖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