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建国是在第二天下午醒的。
那是一个闷热的午后,山间的蝉鸣声此起彼伏,阳光透过别墅的落地窗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是萧彻早上点的,他说能安神。
陆时衍正坐在书房里,和陈律师视频通话,商量应对舆论的方案。陈律师的声音从电脑里传出来,带着一丝焦虑:"陆总,热搜虽然压下去了,但讨论度还在,我担心对方还有后招。"
"我知道。"陆时衍揉了揉眉心,"你继续盯着,有什么情况随时告诉我。"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是医院打来的。
陆时衍接起电话,护士激动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几乎要刺破他的耳膜:"陆先生!您父亲醒了!他刚刚睁开眼睛了!"
陆时衍的手猛地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在发抖。
"您父亲醒了!"护士又说了一遍,"意识很清醒,正在问您在哪里呢!"
陆时衍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我马上过来!"
他挂了电话,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萧彻从客厅里走过来,看到他脸色不对,连忙问:"怎么了?"
"我爸醒了!"陆时衍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我去医院!"
"我跟你一起去。"萧彻抓起一件外套,跟在他后面。
两个人一路闯红灯开到医院。陆时衍把车开得飞快,方向盘在他手里像有了生命,每次过弯都精准地切入内线。萧彻坐在副驾驶上,看着他紧绷的侧脸,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系好了安全带。
——
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比平时更浓了。
陆建国靠在床头,脸色还有点苍白,嘴唇干裂,但眼睛是睁开的,浑浊的眼珠里带着一丝清明。他瘦了很多,颧骨高高地凸出来,手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爬在手背上。
看到陆时衍进来,他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一个沙哑的声音:"时衍……"
陆时衍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快步走到床边,握住父亲的手。父亲的手很凉,没有什么力气,但还是紧紧地回握了他一下。
"爸,你醒了。"陆时衍的声音在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他忍住了没有掉下来。
"嗯。"陆建国虚弱地笑了笑,目光落在了萧彻身上。他上下打量了萧彻一眼,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这位是……"
"爸,这是我朋友,萧明远。"陆时衍擦了擦眼睛,"这段时间多亏了他照顾我。"
萧彻上前一步,微微颔首,姿态不卑不亢:"陆伯父您好。"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沉稳。
陆建国看了他一会儿,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但陆时衍注意到,父亲看萧彻的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
医生进来检查了一番,用手电筒照了照陆建国的瞳孔,又听了听心肺,然后对陆时衍说:"恢复得不错,意识清醒,各项指标都在好转。但还需要静养,不能受刺激,也不能太累。"
"我知道了,谢谢医生。"陆时衍把医生送出去。
回到病房的时候,他看到陆建国正在和萧彻说话。
"……你是学文物修复的?"陆建国问,声音还有些虚弱,但精神好了很多。
"是。"萧彻说,"主要做古兵器修复。"
"古兵器?"陆建国来了点兴趣,眼睛亮了亮,"那你懂剑?"
"略懂。"萧彻说。
陆建国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追忆:"我年轻的时候也喜欢收藏剑,家里有几把古剑,都是我花了很多心思收来的。等我出院了,你帮我看看。"
"好。"萧彻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