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给你添麻烦了。萧彻的目光垂下来,看着自己手里的手机,如果我不在这里,她就没有把柄。
他的手指在手机边缘微微用力,指节泛白。
陆时衍看着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这个在战场上千军万马都不怕的将军,这个在现代社会什么都能很快适应的古人,在这一刻,竟然露出了这样的表情。
自责,愧疚,还有一丝……不安。
陆时衍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他的手掌落在萧彻的肩膀上,能感觉到对方身体的僵硬。
说什么呢。陆时衍的语气有点冲,但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这跟你没关系。是沈玉蓉在搞事,就算没有你,她也会找别的由头。你以为她针对的是你?她针对的是我,是陆氏集团的继承权。
萧彻抬起头,看着他,眼神很复杂:但如果没有我,她就没有这个由头。
那你想走?陆时衍的语气更冲了,话一出口就后悔了。
他看到萧彻的眼神暗了一下,心里一阵懊恼。
我不是想走。萧彻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是不想拖累你。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陆时衍能听出里面的压抑。
陆时衍别开目光,假装去拿桌上的水杯。他的耳朵有点红,心跳也有点快。
谁要你拖累了。他喝了一口水,水是凉的,顺着喉咙滑下去,让他稍微冷静了一点,你安心待着,外面的事我来解决。我说过,你是我带回来的,我就得负责。
他不敢看萧彻的眼睛,怕自己的心思被看穿。
萧彻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泛红的耳朵,嘴角微微动了动,没说话。
但他的眼神,比刚才柔和了很多。
——
上午十点,陈律师的声明发出去了。
声明写得很正式,附上了萧明远的临时身份证、文物修复师的资质证明(陈律师找关系办的)、以及一份海外火灾身份资料遗失的说明。说明里还附了几张萧明远在国外做文物修复的工作照——当然,这些照片是陈律师找人PS的,背景是国外的博物馆,萧彻穿着白手套,正在修复一件青铜器。
舆论暂时稳住了一些,热搜的排名开始下降。但质疑声并没有完全消失,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文物修复师?哪个机构的?查不到啊。」
「海外火灾?这借口也太烂了吧,火灾怎么就只烧身份资料,不烧别的?」
「等等,这个萧明远长得也太好看了吧,不像修复师,像明星。」
「只有我注意到他在练剑吗?现代人谁练剑啊?该不会是武行出身吧?」
「你们有没有觉得,他的气质很特别?说不上来,就是……不像现代人。」
陆时衍坐在书房里,看着这些评论,眉头紧锁。
他知道,这些质疑只是开始。网友的好奇心是无穷的,只要有一个人开始深挖,就会有更多人跟上。到时候,萧明远的身份迟早会被扒得一干二净。
但他现在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是医院打来的。
陆时衍接起电话,护士激动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陆先生!您父亲有反应了!他的手指动了,脑电波也有变化,医生说可能快要醒了!
陆时衍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我马上过来!
他挂了电话,抓起外套就往外走。走到客厅的时候,萧彻正在厨房里煮东西,听到动静探出头来。
怎么了?萧彻问。
我爸有反应了,我去一趟医院。陆时衍一边穿鞋一边说。
我跟你一起去。萧彻关掉火,走过来。
不行。陆时衍抬起头,看着他,现在外面都是记者,你出去太危险了。你在家待着,我很快回来。
萧彻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点了点头:注意安全。
陆时衍抓起车钥匙,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说:别上网看那些评论,没意义。
萧彻笑了一下,那笑容在晨光里显得有些苍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