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之后,可能就再也回不来了。
他想起萧彻跪在长生牌前的样子,想起萧彻说原来他一直在等我,想起萧彻红了的眼眶。
他知道萧彻应该回去。那里有他的冤屈,有他的战场,有他的一切。
可他就是舍不得。
这种舍不得,他自己都说不清是为什么。是因为同病相怜?是因为习惯了家里有个人?还是因为……
他不敢往下想。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敲响了。
陆时衍吓了一跳,赶紧合上电脑:进来。
萧彻端着一杯牛奶走进来,放在他桌上:你晚上没怎么吃东西,喝点牛奶。
陆时衍看着那杯牛奶,心里一暖,嘴上却说:你什么时候学会热牛奶了?
看你热过一次,就会了,萧彻说,不难。
陆时衍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温度刚好。
两个人都没说话,书房里只有空调的嗡嗡声。
过了一会儿,萧彻开口:陆时衍。
嗯?
如果我回去了,萧彻的声音很低,你会……记得我吗?
陆时衍的手一顿,牛奶杯差点没拿稳。
他抬起头,看到萧彻站在台灯的光影里,眼神很认真,也很……不安。
这个从来不知道什么叫怕的将军,此刻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陆时衍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很疼。
他放下牛奶杯,看着萧彻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会。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就算全世界都忘了你,我也不会忘。
萧彻看着他,眼神动了动,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那我就放心了。他说。
然后他转身走出了书房,轻轻带上了门。
陆时衍坐在椅子上,看着那杯喝了一半的牛奶,心跳快得不像话。
他刚才说了什么?
就算全世界都忘了你,我也不会忘。
这话……是不是太暧昧了?
他把脸埋进手里,耳朵红得发烫。
完了。
他好像……真的有点不对劲了。
窗外的山风很大,吹得银杏树叶沙沙响。远处的银杏寺里,长明灯还亮着,那块千年长生牌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一千年了。
有人等了将军一千年。
而现在,有一个人,正在害怕将军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