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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牌（第2页）

陆时衍吓了一跳，想扶他，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他知道，这一刻，萧彻需要自己面对。

萧彻跪在长生牌前，背挺得很直，肩膀却在微微发抖。他没有哭，也没有说话，就那么跪着，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很哑：阿福……我记得他。

陆时衍愣了一下：你记得？

嗯，萧彻说，他是我母亲的陪嫁家奴，一直在府里当差。我小时候，他经常偷偷给我塞糖糕。后来我母亲死了，他就辞了差事，不知道去了哪里。我以为……他只是不想在定北王府待了。

他抬起头，看着长生牌上的字，嘴角扯出一个很淡的笑：原来他来了这里。原来他一直在等我。

老和尚站在旁边，缓缓开口：陆家世世代代守着这座寺，守着这块牌。每一代传人都知道，将军会回来的。老衲的师父说，师父的师父也说，总有一天，会有一个姓萧的将军，站在这块牌位前。

他看着萧彻，双手合十：老衲等了六十年，终于等到了。

萧彻的眼眶红了。

这个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将军，这个被兄长陷害、全军覆没都没有掉过泪的男人，此刻跪在一块一千年前的长生牌前，红了眼眶。

陆时衍站在他身后，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酸酸的，胀胀的。

他想，原来这世上真的有宿命这种东西。

一千年前，一个家奴守在银杏树下，等将军回来。

一千年后，家奴的后人，把将军带回了银杏寺。

——

从偏殿出来，萧彻的情绪好了一些，但话还是很少。

两个人在银杏树下站了一会儿。六月的天，银杏叶翠绿翠绿的，风一吹，沙沙响。

陆时衍看着那棵树，突然说：你有没有想过……回去？

萧彻侧过头看他：回去？

嗯，回古代，陆时衍说，林老师说剑痕是时之隙的锚点，下次六月飞雪的时候，你可以通过剑痕主动触发回穿。你的冤屈还没有洗，萧珩还在……

他没有说下去。

他想说的是，你应该回去。你属于那里。

但他说不出口。

萧彻看着他，眼神很深：你想让我回去？

陆时衍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别开目光，假装看树上的叶子：我不是想让你回去，我是说……你有选择的权利。你想回去就回去，不想回去就……

就怎么样？萧彻追问。

就留下来呗，陆时衍嘟囔着，反正家里房间多。

萧彻看着他别扭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但很快又压了下去。

他没有回答想不想回去。

有些问题，现在还不是答案的时候。

但陆时衍心里清楚，萧彻迟早要回去的。他的冤屈在那里，他的战场在那里，他的一切都在那里。这里再好，也不是他的时代。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陆时衍心里就堵得慌。

他假装没事人一样，拍了拍萧彻的肩膀：走了，回去了。下午林老师还要过来，说有新发现。

萧彻点了点头，跟着他往山下走。

两个人并肩走在山路上，肩膀偶尔会碰到一起，碰到了就各自往旁边挪一点，挪完了又不自觉地靠回去。

像两个闹别扭的小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