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说不惨,想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想说你还有我。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嗯,挺惨的。
然后,他补了一句:但以后会好的。
萧彻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极轻地"嗯"了一声。
两个人又在黑暗里坐了一会儿,直到萧彻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陆时衍站起身:你睡吧,我在外面。有事叫我。
他走到门口,身后传来萧彻的声音:陆时衍。
他回头。
谢谢你。萧彻说,陪我。
陆时衍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别过脸,假装去看窗外:不客气。睡吧。
然后,他轻轻带上了门。
靠在门外的墙上,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又快又乱。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陆时衍,你清醒一点。你们只是同盟,只是同病相怜。他刚做了噩梦,你只是在安慰他。
对,只是这样。
可为什么,心跳这么快?
——
第二天,陆时衍在书房里查族谱。
陆家是永州本地的望族,族谱可以追溯到宋朝。他翻到最古老的那几卷,在北宋初年的记载里,找到了一个名字:
陆阿福。
族谱上写着:陆阿福,生卒年不详,曾于"伪曜"定远将军府为仆,后归乡,为陆家始迁祖。
伪曜。
这是后世对大曜朝的蔑称。
定远将军府。
陆时衍的手开始发抖。
他的先祖,陆阿福,曾经在萧彻的将军府里当仆人。
这就是为什么银杏寺里有一块姓萧的长生牌,供奉人姓陆。
这就是为什么他的家族世代居住在永州,世代供奉银杏寺。
这就是为什么,他会在六月飞雪的那一天,站在银杏树下,捡到了萧彻。
不是巧合。
是一千年的约定。
陆时衍坐在书房里,看着族谱上那行字,久久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