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的距离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雪粒子落在他们的头发上、肩膀上,细细密密的,像一层薄霜。
陆时衍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他想起了那个誓言——同淋雪,共白头。
虽然现在只是雪粒子,虽然他们还没有到那一步,但此刻,两个人站在同一片夜空下,淋着同一场雪,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正在悄悄生长。
萧彻也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陆时衍看不懂的情绪。
过了很久,萧彻才开口,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陆时衍。
嗯?
谢谢你。
又是谢谢。
但这一次,和上一次在后山说的谢谢,不太一样。
上一次是感谢他相信自己的冤屈。
这一次……好像是感谢他出现在自己的生命里。
陆时衍的耳朵有点热。
他别过脸,假装看雪:别老说谢谢,听得我不习惯。
萧彻没有说话,但嘴角又上扬了一个极淡的弧度。
雪粒子下了大约十分钟就停了。
两个人在阳台上又站了一会儿,才各自回房。
陆时衍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满脑子都是刚才阳台上的画面——萧彻伸手接雪的样子,萧彻转头看他的样子,萧彻说"谢谢你"时的眼神。
他把脸埋进枕头里,在心里哀嚎了一声。
陆时衍,你完了。
你对一个一千多年前的古代将军,动心了。
而在隔壁的客房里,萧彻也没有睡着。
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右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又松开。
掌心似乎还残留着雪粒子融化后的凉意,又似乎残留着另一种温度。
他想起了陆时衍在阳台上的侧脸,想起了他说"以后还会有很多次"时的语气,想起了他别过脸时微红的耳朵。
萧彻翻了个身,面向墙壁,闭上了眼睛。
这一夜,他依然没有做噩梦。
只是梦里,多了一场细碎的雪,和一个站在雪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