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后迎接他的,是父亲的病床和继母沈玉蓉那张温婉得无懈可击的脸。
时衍啊,你可算回来了,沈玉蓉红着眼眶,握着他的手,你爸爸这一倒下,公司里人心惶惶,我一个妇道人家,实在是撑不住了……
陆时衍没有抽回手,只是安静地听着,目光落在沈玉蓉身后的那几个娘家兄弟身上。
他们的表情太镇定了。
镇定得像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陆时衍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演,接着演。
他太了解沈玉蓉了——这个女人在陆家待了十五年,表面上是贤妻良母,暗地里却一直在安插自己的势力。父亲不是没有察觉,但一直念着旧情,没有动手。
现在,父亲倒下了。
沈玉蓉终于露出了獠牙。
陆时衍需要一个人静一静,理清思路。他让老周开车带他来了云栖山的银杏寺——这是他小时候常来的地方,父亲带他来的,说这座寺庙有千年历史,院里的银杏树很灵验。
他本来是来为父亲祈福的。
没想到会遇到这场六月飞雪。
行吧,人生就是这样,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就像他研究了三年的大曜朝,可能下一秒就被证伪;就像他那个看起来身强体壮的父亲,可能下一秒就躺在病床上不醒人事;就像现在,六月的湖南,下起了鹅毛大雪。
陆先生?老周又喊了一声。
你先回车里等我,陆时衍说,我再待一会儿。
老周犹豫了一下,还是退了下去。
陆时衍独自站在银杏树下,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融化成细小的水珠。他推了推眼镜,正准备往前走两步,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像是有什么重物落在了雪地上。
他猛地回头。
银杏树下,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一个穿着古代铠甲、浑身是血的年轻男人,正靠在树干上,缓缓地抬起头,看向他。
四目相对。
雪还在下。
陆时衍的第一反应是:
哪个剧组的?跑错片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