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吃面。”
“白水煮面不算。它最多是维持生命的基本物质。”
菲利普哑口无言。
“以后科技发达了,会不会发明一种营养剂,你就不用吃饭了?”茱莉亚真的想象了一下。
菲利普只是稍加思索,“如果真有,我可能会买。”
茱莉亚瞪着他,“你真打算以后戒掉吃饭?”
“如果那个营养剂比我的肠胃靠谱。”
“菲利普。”
“怎么了?”
“你不能戒掉吃饭。吃饭不只是为了活着。”
“那是为了什么?”
“为了坐在桌子边,等着品尝一个人做的菜。为了尝到一种味道,然后想起一件事。”
菲利普就只能湿漉漉地看着她,过了一会儿说:“我还能吃你做的烤面包。”
“那只是最基础的水平。”
“对我来说已经够了。”
茱莉亚不知道该说什么,菲利普是真的觉得够了,也不能算是敷衍她。
菲利普对食物的期待太低了,低到一种她无法理解的程度。他从来没有因为一顿饭开心过,也从来没有因为一顿饭失望过,吃饭的时候脸上永远是同一种表情。
可茱莉亚不一样,她吃饭的时候表情会变:觉得好吃就闭一下眼睛,吃到不喜欢的就皱一下鼻子,吃到特别喜欢的就忍不住多咬两下。
菲利普看着她的时候,就像在看一场他完全看不懂但觉得好看的表演。
菲利普低下头继续吃他的白水煮面。
茱莉亚坐在对面,看着他把面吃完,然后站起来收碗,放到水池里面。
茱莉亚坐在餐桌边,手里端着那碗炸饭团,咬了一口,外皮酥脆,奶酪在嘴里化开,带着淡淡的咸香。
茱莉亚想起小时候在罗马,妈妈带她去市场买洋蓟。妈妈蹲在地上,一个个用手掂量,说“这个要声音脆,叶子紧才好”。
茱莉亚站在旁边,手里攥着一只纸袋,袋子里装着刚做好的面包,面包还是热的,隔着纸袋烫得她手掌发暖。
那是她童年记忆里最清晰的片段之一——不只是面包的香味,还有手指被烫得发暖的触感,阳光落在市场石板地上的光斑,还有妈妈和洋蓟。
“皮波,”茱莉亚开口,“我有点想回罗马了。”
菲利普立刻从水池边转过头,“现在?”
“当然不是现在。我想回去看看,看看面包店,看看我小时候上学跑过的地方。”
菲利普把最后一个碗擦干放回柜子,在她对面坐下,“你想什么时候回去?”
“我不知道,你赛季结束之后?”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