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影摸了摸自己的脸。“是吗?我没注意。可能是雷树发芽了,高兴。”
林奕也笑了。“会越来越好的。”
时影点头。“会。”
夜深了。
人都散了。
灯灭了,月亮还挂着。
三颗月亮,一大两小,像一家三口。
林奕坐在树下,怀里抱着林盼归。
孩子醒了,睁着眼睛看他,黑漆漆的瞳仁里映着月亮。
她不哭也不闹,就那么看着他,像在问——你去哪了?
你看到了什么?
你带回了什么?
林奕把种子放在她手心里。
种子很小,她的手也很小。
种子躺在手心里,刚刚好。
她攥住了,攥得很紧,像攥着一颗糖。
然后她笑了。
没有牙的嘴咧开了,眼睛弯成了月牙。
笑声很轻,像风铃,像溪水,像很远的地方有人在唱歌。
种子亮了。
在她手心里亮了。
金色的光从指缝里溢出来,很亮,很暖,像一颗缩小的太阳。
光照亮了院子,照亮了树,照亮了房子,照亮了月亮。
光里有东西在动,是根。
很细,很白,像头发丝。
根从种子里长出来,扎进她的手心,扎进她的血管,扎进她的心口。
她不怕,也不哭,只是笑。
笑着看那些根长进自己的身体里,像在看一件很有趣的事。
楚梦瑶在旁边看着,手捂着嘴,眼泪在眼眶里转。“这是……”
林奕说。“这是根。她的根。不是我的,不是女娲的,是她自己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根。只是大部分人丢了。她没有丢。她生下来就没丢。她比我强。”
根长好了。
种子不亮了,也不动了。
它躺在林盼归的手心里,变成了一颗痣。
金色的,很小,像一粒碎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