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栩抬起头,看着他。他的眼睛很亮,像盛了一碗清水,里面有期待,有小心翼翼,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我考虑考虑。"王栩说,把明信片收进包里。
李修远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他低下头,继续看书,但嘴角翘了起来,像挂了一个小小的月牙。
两个人又安静地看了一会儿书。快到中午的时候,南乔发消息给王栩,问她在哪里,要不要一起吃饭。
王栩回了消息,然后收拾东西。
"南乔叫我吃饭,"她说,"你要一起吗?"
"不了,"李修远说,"我还有点资料没看完,你们去吧。"
"那我走了。"
"嗯。"李修远说,然后又补了一句,"路上小心。"
王栩点了点头,背着包走出了图书馆。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过头,看见李修远还坐在那里,低着头看书,阳光照在他身上,像镀了一层金。
她忽然觉得,像一幅画。
南乔在图书馆门口等她,穿着一件红色的羽绒服,像一团火。看见王栩出来,她挥了挥手:"这里这里!"
"等久了吧?"王栩走过去。
"没有,刚到。"南乔说,然后压低声音,挤眉弄眼,"我刚才看见李修远了,他在里面对吧?"
"嗯。"
"你们俩单独相处了一上午?"
"我们在看书。"
"看书也是相处啊。"南乔说,"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干柴烈火——"
"南乔。"王栩打断她。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南乔举手投降,"走吧,吃饭去,我饿死了。"
两个人往食堂走。南乔叽叽喳喳地说着宿舍里的事,说陈思琪最近谈恋爱了,男朋友是计算机系的,每天晚上打电话打到十二点;说周芸拿了奖学金,请全宿舍吃了一顿火锅;说林薇薇最近更神秘了,经常夜不归宿,问她去哪里了也不说。想着搬到你在的寝室住,结果你又经常不在。
王栩听着,偶尔应一声。她的心思还在图书馆里,在那杯热可可上,在那张银杏明信片上,在李修远说"你要一起吗"时的眼神里。
"对了,"南乔忽然说,"李修远这个人,真的挺不错的。"
王栩看了她一眼。
"我不是说那个意思,"南乔赶紧摆手,"我是说,他这个人,有礼貌,有分寸,不像别的男生,动不动就动手动脚的。上次我们一起吃饭,他给我夹菜都是用公筷,递东西的时候手都不碰我。这种男生,现在太少了。"
王栩没有说话。但她心里同意南乔的话。李修远确实是一个有分寸的人。他对她好,但从不越界;他关心她,但从不让她有压力;他看她的眼神里有东西,但他从不说破。
这种好,像温水,不烫,但很舒服。
"不过啊,"南乔又说,"虽然我们三认识了十几年,四舍五入也是个青梅竹马,但他看你的眼神,和看别人的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南乔想了想,"就是……看别人的时候,他的眼睛是平静的。看你的时候,他的眼睛里有光。像星星掉进了眼睛里。"
王栩的心跳快了一下。她转过头,看着前方,假装在看路。
"你别多想,"她说,"我们都是朋友。"
"我知道我知道。"南乔说,"我就是提醒你一下。这么好的男生,别被别人抢走了。"
王栩没有接话。她想起袁信宏说的话:"有个靠谱的朋友在身边,是好事。"
是好事吗?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现在没有心思想这些。她要读书,要实习,要变强,要回到那个村子里,要面对那些她还没有准备好面对的人和事。感情这种东西,对她来说,太奢侈了。
但她摸了摸包里的明信片,指尖触到那张银杏画的轮廓,心里有一个地方,软软的,暖暖的,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她没有把那个地方打开。她只是把它放好,像放一件很珍贵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怕摔了,怕碎了。等她准备好了,再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