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夜,赵鹤终于接受现实。
男子有孕果真特殊,腹中胎儿在渴求另一位血亲的气息。
这事对他来说不算难办。
无论是让傅长咎过来陪他,还是命令傅长咎献上衣裳,只需开口便能得到。
但这事他做不出来,他贵为天子,品行高洁,岂是那种嗅衣服的变态?
光是想一想就无法接受。
太有失风度了,跟傅长咎那种人有何区别。
还容易暴露他的小皇子。
他总觉得缺点什么,提不起精神。戳了戳平坦的腹部,思索许久,决定从此刻开始正式唤崽:小龙蛋。
张杞送了安胎药过去。
这东西卖相不好看,黑黢黢的,散发着苦味,他怕陛下不愿意喝。
谁知陛下只看了一眼,眼睛都没眨地喝完,然后淡定送过去,继续做事,头都没抬。
张杞心中感慨。
陛下果真不同凡响。
他不知道他走后,刚才还冷静的人,面露嫌弃,捏着鼻子,张口哈了好几下,拿过一旁的茶水漱口。
他妥协了,需要气息就需要吧。
怎样才能获得傅长咎的气息?
在对方不知不觉的情况下,又能……体面些。
事情有些棘手。
另一边,顾老猜测小龙蛋另一位血亲是谁?
那可是将来的后宫之主,这等温良恭俭母仪天下之人,不知殿下是如何相识的?
走在宫道上,刚好跟傅长咎擦边而过。
他跟周太傅是好友,于是哼了镇远侯一声。
傅长咎:“?”
傅长咎大度地将他原谅。
这日,陛下在傅长咎身边安插的眼线报告,侯爷在长淮河画舫与几人私会。
傅长咎交际广泛,成日见无数人,赵鹤不放在心上。但此次所见之人是他的西北旧部,让人不得不提防起来,怕不是有什么惊天阴谋。
赵鹤得到消息,大老远过去抓人,看看他究竟在搞什么鬼。
今日似乎有集会,比往日更为热闹。虽已入夜,但大曜夜市繁华,通宵不绝。
街道两边挂各式花灯,小摊贩吆喝声跟丝竹管弦混在一起,舞女在露天楼台上跳舞。
长淮河更是被沿岸灯火映得流光溢彩,水面碎星粼粼,无数画舫内传来乐器声。
赵鹤根据情报,直奔傅长咎所在画舫。他不好打草惊蛇,没带亲卫,稍施展轻功,脚轻点水面,稳稳立于船头。
湖中央映了轮月亮。
冷风吹过,碾碎那抹亮银。
不同于周围画舫的浮夸奢华,这个画舫安静素简,数盏花灯映出船身的浮雕彩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