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鹤盯着他。
傅长咎在床头暗格翻了翻,拿出膏药,挖了一大坨,药膏在空气中融化,花香袭来。
赵鹤闭眼,不愿再看。
这只是解毒,并无什么。
但凌乱的呼吸出卖了自己。
他贵为天子,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如今却屈居人下,控制欲极强的性格却做不了操控的那方。
疏清眉头微簇,指尖虚抓了下,察觉到失态,偏头,不愿被看到。
傅长咎俯身,愣了下,怀疑自己看错了。认真瞧了瞧,那漂亮凤尾眼睫尾端分明是湿的,方寸大乱。
陛下这是怎么了?
镇远侯从未觉得自己做错事,第一次慌张无措,此刻终于想起他傅家忠君爱国的祖训,就这样不动了。
他良心发现一般,很轻地哄了声:“不疼。”
可惜陛下没理他。
傅长咎试着拥住身下之人。
这具身躯在发颤,紧绷着。
他想了想,唤道:“三殿下。”
赵鹤刚从疼痛中解脱出来,冷不丁听到这声三殿下,怒极。
上床归上床。
没想到这人会用昔日的封号羞辱他。
这是在提醒他这位子来得名不正言不顺?还是提醒他弑兄算计弟弟的往事?
傅长咎还在哄:
“赵老三。”
“太子殿下。”
赵鹤身体上痛意减轻,却因为他的语言上的羞辱,怒意更甚。
傅长咎忍着没动,哄了好半天,也不知哄好没。这人肌肤白得几近透明,像月光洒下来,又像初雪,冰雕的锁骨处泛了绯。
发冠刚才被踢到床下,如今墨发披散,散落臂弯。傅长咎鬼使神差的,嘴唇在近处的发间碰了一下。
两人皆是一愣。
半晌,赵鹤面上覆上薄红:“傅缨!你有病不成!”
傅长咎恼羞成怒,心里没来由升起股火气,只顾埋头苦干了。
刚才出现的仁义礼智忠君爱国念头在狗脑里只停留了几秒,平滑地溜出去了。
床帐间温度攀升。
赵鹤尝尽蛊毒带来的甜头和苦头,在强劲的药蛊面前,人意志力微乎其微。
他惦记枕下匕首,伺机除掉这人,可指尖泛软,手指抖得动不了,真想质问这反贼用了什么花招,对自己做了什么。
傅长咎也想问问,陛下究竟对他做了什么,像是被操控一样,理智全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