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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0(第37页)

张元封看着眼前属于自家的大片土地点头:“叔叔送你们的录取礼物也得算这么清楚?”

倪尧起身站在张元封面前,又稍微往左边挪动一些,想帮忙挡住刺眼的日头。

“礼物太贵重,我受之有愧。叔叔,我想和章章一起去听演唱会,非常想。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就是暂时免费做工。您和张爷爷海奶奶免费让我吃住,我还认识了很多很好的婶婶叔叔、哥哥姐姐,实在…”

张元封伸手推开阻碍视线的孩子。

“别耽误叔叔欣赏自己的成绩。尧尧,就当帮叔叔个忙,章章最近状态不好,替叔叔好好陪陪她,能照顾的话…就多多照顾。你们这次去沪城,费用我全包,你的任务,只有让她真正快乐几天这一个,行吗?”

倪尧没有说话,掏出手机操作,随即转身离开。

张元封拿出振动个不停的手机查看,抬头望向顶着烈日,笔直匀速前行的倪尧,轻轻开口。

“谢谢。”……

张章已经盯着电脑屏幕很久很久。

【人大法学专业。已录取】

脑海里不由得又浮现出妈妈揪着自己衣领,一会儿疯魔一会儿冷漠的画面。

那天,为什么不经大脑思考就说出那些话?为什么妈妈都那么痛苦不堪还要做家务?为什么前几天扇着自己和爸爸耳光说永远不想再见到这两张脸的人,还要任劳任怨地洗脏衣服?

为什么?

陈疾是不是又要发作?什么陈年旧疾吗?张章自己也说不出名字的疾病。

身体难受是一方面,最要命的是,坐着一动不动的人能清晰地感知到无数个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正在抽离身体飘散到四面八方。

只盘桓在周围的尚且无需特别在意,肉眼看得到的情况下,起码会有能掌握的错觉。

随着年岁的增加,有的分身对外界的好奇心愈加浓厚,离本体越来越远,只能眼睁睁看着什么也做不了。

所以,现在是一个不得不外放,却又无限趋近空心的人。

又目送不少冲自己挥过手就翩然飞走的东西离开。张章果断掀翻键盘,拿出那张门票认真翻看起来。

“想那么多干屁?空心人能有这么多财帛去看杰伦的演唱会?还是第一排!空就空呗,总有办法用别的东西填满。”

口水喷上门票,急吼吼地拿远,庄严地摆在桌面,等口水印消散,继续捏在指尖歪着脑袋放空。

用什么填满吗?用研究了将近九年的“欲望”……

张章对于欲望的定义相当露骨。

性满足,满足性。

为什么如此露骨?大概是因为在偶尔还会尿床的年纪就见过偏僻小巷的路口迎风站立的“街头女”,后来不需要爸爸提醒就会主动问候,再后来…知道了一个更贴切称呼。

站街小姐。

碟片里这样的人是靠满足对方的欲望赚取报酬的,画面里能清晰地看到支付的钞票面额,第一次看的时候就牢记于心。

还偷偷比对过爸爸交付的面值。由此得出,张元封是一个比电视里的演员还要大方的人。

什么时候知道“欲望”这个词语的吗?

知道的也不是很清楚,因为妈妈当时扇耳光的响度和密度远远超过说话声。

隐约间,就把妈妈嘴里的“欲望”和无论寒冬腊月还是酷暑湿热,都站在街头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联系在一起。

还好,张元封也是个有些分寸感和道德感的人,没再给小小的张章带去更多的麻烦和不解。脑容量有限的人只记得那一张脸的模样。幸好,自始至终都是同一张脸。

是不是还想要问“性”?

还是那天,在妈妈的巴掌声,爸爸的求原谅声,自己的讨饶声里源源不断地听到这个字眼。

从十岁到现在。性;站在巷口的女人;五花八门的碟片,构成整串的研究链条,让张章得到一个“欲望”要透过“性”来满足”的概念……

手里的票在快被捏碎的时候抽走,满身是汗的张章迷茫地看向纸片,焦虑不安下想伸手夺回来,不能再看着身边的东西离自己越来越远。

“别走,回来。”

仅仅四个字,倪尧被张章的吐字方式和发音节奏吓到。如此表述非常不贴切。准确地说,是面对自己真实的生理反应慌了神。

轻飘飘的语气听到耳朵里意外失了真。话是对着门票讲的,不意外她会对着没有生命力的物体用近乎乞求的口吻说话,这是强求不得却意外收获的东西,自然害怕失去。

倪尧却从毫无语气助词铺垫的句子里听出别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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