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兮兮地冲倪尧眨眼,暗觉此时的举动和稳重成熟完全不搭边,想收回滑稽的动作,有些晚。
眼部动作实在太矛盾复杂,眼角开始抽筋,不得不伸手去捂眼睛。
“叔叔,您没事吧?”
竭力忍耐疼痛,刻意表现出自然轻松的神态:“没事没事!”张元封想到来找女儿的目的,继续开口,“换叔叔喊她,保证她乐颠颠地来开门。看我厉害!”
门再次被敲响。
张章捂着被子蒙住耳朵,依然被吵到无法安然入睡。只能再次半支起身子,抡起书桌上的书,一本一本往门上砸。
“滚!我要睡觉!好话听不懂非要人发火?别让我讨厌你!”
门外的两人面面相觑,倪尧一脸愧疚地道歉:“叔叔,对不起。是我先惹她生气她才发火的。不是冲您!”
“不怪你!你道什么歉?这丫头以前可没有起床气,最近太累才这样。你不要介意!”
张元封重新敲门,这一次改变策略。先轻轻敲三下,在对方发火前送去“敲门金”。
“章章,尧尧提前批的结果前天就出来了,估计今明两天你的录取结果就能查到。爸爸给你俩准备了一份礼物,要看看吗?”
张章话里带着火药味直冲冲地传出房门:“等我睡醒再说!先给你旁边那位也行,我一会儿找她拿。不谢!不送!”
张元封锲而不舍地点火:“爸爸想亲手送给你。”
“元封同志!不要搞虚头巴脑的,我要睡觉!”
张元封洋洋自得地深呼吸,好像有什么天大的事情要宣布:“爸爸托人拿到了你偶像的演唱会门票。”
说完这句话,胜券在握地等着停火信号。
倪尧愣在原地。
【杰伦?演唱会?门票?还有自己的?真的假的?慢慢低头看“常胜将军”手里的东西。可是,票应该长什么样子啊?手里那两张薄薄的纸张就能证明是谁的票吗?那可千万要好好保存】
虽然门还是没被打开,张元封依旧自信满满,叉着腰,挺着啤酒肚,耐着性子等。
果然,门被缓缓拉开。
奇怪?谁开的门?按照平时的习惯微微低头,看到的只有空气。我那么大一个女儿呢?
裤脚被狠狠往下拽,还好系好了皮带。低头一看,张章爬在地上艰难抬头望着自己。
“你干哈呢?”
“票!拿给我看!”
张元封蹲下身子,想扶起毫无形象可言的女儿。被好像抽筋拔骨、软弱无力、泥鳅一般的身体打败,放弃做慈父的想法,把手里的两张票放到地上。
庆幸还好一直蹲着没起身,有先见之明地盯着女儿,以防她做出什么失态的事。快速出手捞起门票,下一秒,地上落下几滴口水。
张元封怒其不争:“丢人现眼!这是主办方的送票,你俩一人一张。具体安排你们自己商量,我先回基地。”……
张章捧着票翻来覆去地看,最激动的时期已经过去,如今只剩不可思议,终于舍得分出一张送到倪尧手里。
“给!看看你的!”
倪尧捧在手心一个字一个字地读,像刚刚学会认字的小朋友,没有被嘲笑。因为另一个小朋友应该连字都没认全。
花费很久时间终于念完,望向同样虔诚兴奋的张章。
“虽说是沾了你的光,可这次我想厚着脸皮接受。没想到有一天我居然能去看周董的演唱会。”
张章伸手抱住越说越激动的倪尧,晃来晃去,亢奋到巴掌印深深烙在肌肤上。
“就欣然接受吧!咱俩一起去好歹有个照应,不然我真怕自己走不出场馆!不论是高兴死还是哭死!”
“我也觉得!还有可能气竭而死!”……
倪尧在认真记录数据,观察哪一部分植株没被喷洒到农药,最后拿起对讲机跟操纵器械的师傅沟通,配合机器精准喷洒药物。
听到对讲另一头传来的“全部搞定”四个字,欢呼雀跃起来。整理好东西,准备去食堂喝点东西。
走到一半,遇到迎面而来的张元封,跟在他身后走到一棵大树下站定。接过递来的冰镇果汁一口气喝完,安安静静等对方先开口。
“尧尧,你三次拒收工钱,咋的?想做义工不成?”
倪尧摇头:“不,叔叔。傻子才会千里迢迢来做免费劳动力。我计算过,等差不多退够门票和交通住宿的费用,我就会继续领工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