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卖房子的钱会全部打给你,你自己处置。”
看着对面的人被攥紧到无法动弹的胳膊,易燃嗤笑出声。
像浇铸过铁水一样牢固的手立马松开,张章仿佛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对上易燃的视线。
“妈妈,对不起。”
“没关系,张章。还记得吗?你的每一句对不起,都得到过妈妈掷地有声地回应。”
张章觉得生不如死,为什么是自己在这里面对易燃?为什么要受这样的折磨?这一切,明明应该是爸爸该面对和承受的不是吗?
易燃在离开前还是决定给自己和女儿一个痛快。
“章章,你报考法学专业,兑现了当初的承诺,我应该谢谢你。你也为我考虑一些,以后不要出现在我面前好不好?”
“好。”
“谢谢。”……
再次一个人面对这间房子。除了从小学末期到初高中整个生涯伴随的孤独感,此时此刻站在客厅中央的张章,感受最深的一个词语是…
害怕。
这套房子内部,毫不夸张地讲,只要是能站、坐、躺的空间,都在那里挨过打和骂。
可是这些都不重要,已经是距今很久的往事,不会再应激。
更为重要的一点是,挨过的打骂都是应得的报应。
真正让张章觉得恐怖的是忘记“害怕”这件事。因为易燃要卖掉这里,所以永远无法再次回到这里。
易燃的解脱,是对张章真正的惩罚……
最后一晚,该怎么度过?
缩在厚被子里的张章瞪圆眼睛盯着天花板,打算在闹钟响的那一秒就背着包去打车。
坐在飞机上就不会再害怕,下了飞机更不需要害怕,快速走完最后那段路,路的尽头,一定会有人接住自己。
那么,只要闹钟响,就别怕了…
翻身摸到从被罩夹层掉出来的一个小袋子,靠盲摸完全判断不出是什么东西。
打开床头灯仔细看掌心的小东西,依然不知道是什么。
视线转向豁口,毫不犹豫地撕开,后知后觉发现弄错了方向,眼睁睁看着黏稠的玩意顺着手掌往床单和被套上滴。
张章手忙脚乱地捧好手里的东西,百忙之中还不忘调整好方向。
还好…不往下流啦!
终于反应过来手里的东西究竟是什么,想伸手甩到地上,又慌忙收回来。
“倪尧,你可真闷骚!”
既然睡不着,睡着又害怕,索性,还不如………
倪尧被振动声搅扰得翻来覆去睡不安稳,实在不想耗费力气找手机,打算将就一下,费劲地伸手捂住耳朵继续睡。
哦吼,手机摔在地板上。为了不吵醒隔壁的姥姥,还是睁眼摸到手机接通……
“倪尧,跟我说话。”
倪尧瞬间清醒并爬坐起来:“章章?”
“嗯~跟我…说话。”
“你怎…”倪尧注意到电话那头的人状态不太对,更加紧张,捏紧手机跪坐在床上,“章章?”
“疼~”
“哪里?你怎么了?”倪尧已经穿上一只拖鞋,另一只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你在哪里?”
腾出一点智商思考,不由得怀疑起来。
真的疼吗?这语调怎么这么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