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章章。”
果然!和预感的一样。饱满,多汁,甜丝丝,不腻。
张元封端着一盘蘸酱菜放到张清山面前,将他手边的酱牛肉挪到女儿和倪尧中间。
“张章,看来你俩熟悉得很彻底嘛!咋的?之前认识?”
张章攥紧葡萄皮,忽略掉黏腻的手感,瞟一眼湿漉漉、清亮亮的指尖,低咳一声:“西区就那么大,认识不是很正常?”
倪尧端起张章奶奶倒好的果汁喝,摆好杯子后端正坐好。
“叔叔,我对张章很熟悉,以前一起参加过作文大赛…我是第二名。”紧接着把视线投向对面的两位老人,本打算开口问好,暂时选择放弃。
因为老人的目光始终在张章的身上。温和又骄傲,热烈也收敛,慈爱也很是诚实地从眼眶充盈而出。
倪尧不打算由自己打断这样的场面。
“爷爷奶奶,客人要先打招呼。你们昨晚趁着我睡着还没看够呀?能快点走完流程吗?大鹅在勾引我呢!”
“好好好!”
“这小瘪犊子…”
两位老人同时面向倪尧,乐呵呵的。
倪尧起身鞠躬:“爷爷奶奶好,我叫倪尧,来这里打工攒学费。谢谢你们给我这个机会。我能吃苦,也会认真学习!”
海云澜站起身,一把拎起低着头的孩子,按住肩膀往座位上带:“这孩子,张元封朋友的孩子就是我们的孩子。你和章章还是老对手呀?就当来这边玩,怎么能让你真干活呢!”
“就是!奶奶说得对!来这边你就安心住着!正好章章有个玩伴,就没那么孤单了。”
张章将空杯子重重搁在倪尧面前的桌子上,握紧杯壁没有松手,瞪大眼睛看向滔滔不绝的长辈。
“爷爷奶奶,此言差矣!我不需要玩伴,小时候就没有这方面的需要…而且,我马上要19,更不需要这些东西。人家是勤工俭学,不让干活怎么好意思拿你们的高工资?”
张元封稳稳接住女儿的话头:“爸,妈,章章说得对!我和朋友有共识,尧尧得干活,我会看着安排,章章也得一起!强身健体没有坏处,我朋友也是这个意思。”
“哦?”
“哦!”
张章又灌下一大口玻璃杯里的饮料,伸出筷子,快准狠地夹住铁锅里最大的一块芋头,丢进倪尧的空碗,现在已经是满满一碗。
那块巨型芋头,一定只被剁了一刀就被丢进铁锅。
张章的热情溢于言表,动机有待考证:“尧尧,快尝尝。非荤菜才是铁锅炖的精华,要吃完哦!”
“谢谢,好的。”
找到芋头横切面的圆心,用筷头瞄准,用力插进去,顺着光滑的切面浅尝一口,一本正经望向身边人。
“很好吃,是精华,蘸汤吃,比肉香。”
海云澜笑着说:“尧尧适应能力真不赖!不仅掌握了正确吃法,还很得心应手!”
啃着鹅腿的张章不知道为什么有些脸红,一大桌子菜没吃几口就有些吃不太下去。
是晕碳?不!食欲会受到各种因素打扰。
吃完饭被打发出去遛食的两个人沿着大片的农田慢慢走。
如今正是作物生长的关键时期,需要精心管理和照料。即便是正午,农田间仍有很多背朝天,面靠土的耕种人。
这个时节,“看不见”的活计随处可见,忙忙碌碌一整天几乎看不到成果。
农田绿意盎然,肆意生长,整片整片地延伸到天边。
这里,高科技的手段和传统的农耕方式并驾齐驱,轰鸣的机械声和叽叽喳喳的家长里短兼收并蓄,汩汩潺潺的水声和齿耙翻动黑土的簌簌声交缠融合。
这是一片充满生机希望,回归本真自我的土地;也是一片大大咧咧,忽略掉部分努力的土地;同样也是有求不一定会有应和,有失不一定能得到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