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明宝返回寝殿时,见荣锦枝就坐在圆桌旁,朝着一碗汤摇着团扇,面上有些心不在焉。
“膳房给你熬了鸡汤,还有些烫。”荣锦枝和和气气地笑。
搀扶着人的福东月寻了个由头,自觉离开,任凭福明宝怎么呼喊也不肯回头,有一种逃离是非之地的决绝。
随后,福明宝坐在荣锦枝身边。
“你累不累,要不要我扶你回床上躺一会儿。”
“先喝过汤,再上榻吧。”
福明宝的确很疲惫,双臂叠在桌沿处,脑袋枕上去,半阖着眼皮,犹豫再三还是下了决心。
“住在三公主的寝殿实属不妥,下官明日就回驸马府了。”
“你的伤经受得住马车的颠簸吗?养好伤再走也无妨。”荣锦枝故作轻松地答。
“那帮言官的嘴皮子最厉害,我若是还赖在这儿,会给你惹麻烦的。”
“本宫不怕麻烦。”
“我怕。”
荣锦枝摇扇的动作停下,明艳艳的五官挂上一层阴霾:“你是怕给本宫惹麻烦,还是怕惹六皇妹不高兴?”
福明宝一愣
“我……”
福明宝噎了一下,“我与六公主是闹得不愉快,可这三年来也多亏她照拂我阿娘和妹妹,才使得她们在福家的日子好过些。”
“……”
“她于我总是有恩情的。”
“那我呢?”
荣锦枝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她没有说这话的立场。
她于福明宝而言什么都不是。
谈不上君臣,勉强算得上朋友。
她不过是福明宝年幼时发发善心,救下的无关紧要的人,和路边孱弱无助的急需一碗热饭续命的野猫野狗没有区别。
静默像一张网,笼罩住她们。
将一切隔绝在外。
寒风的呼啸。
树叶的沙沙作响。
远处隐约的脚步声。
都在这场静默之中被吞噬得无影无踪。
福明宝掌心渗出汗,在膝头搓了搓,心虚地拿过汤碗,捏着汤匙。
轻啜一口,滋味鲜醇,唇齿生香。
“好喝。”
“三公主也喝些吧”
荣锦枝讨厌她的顾左右而言他,黑着一张脸,拂袖而起,一把夺了她的那碗汤,头也不回地端走。
福明宝:“!”
“寻春,拿去喂狗。”荣锦枝在门外命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