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要完。
前·派出所现役民警全凭肌肉记忆在十分钟内换上衣服闪现到了单位,还没来得及感慨故地重游——
“嘿,发什么呆呢,到地干活了。”
小王拼尽全力的一脚刹车把路之正从回忆中惊醒。
回忆结束。此时的他是桐城第一派出所绝望的治安民警,刚出警过孩子与狗斗殴,价值两元馒头失窃,爱〇艺会员不退款就自杀。开车的是三年后的桐城第一派出所治安副队长王萌,目前是和他互相带炒面的好同事小王,体型健康且尚未开始脱发。
车子颤巍巍停了下来。重生归来前脚刚踏进单位门后脚就被拉上车出警的小警察一个人先下了车,跺脚提腰带,郁郁地叹了口气,没有重获新生的喜悦,只有对早日退休的渴望。
报警的地点是夜市街后的一条小巷,这个点还算清净,路之正打眼一望一个人影都没看见,警情里说的是打架斗殴,也不知道斗的是哪门子殴。
他原地转了一圈,在一个巷口猛地停住了。
墙角里蜷缩着一个青年,还保持着单手护头的姿势,浅色的发丝在墙上蹭了灰,蹭狼狈地散在脸边,衣服也是早已凌乱不堪。
路之正有一瞬间像被雷劈了一样定在了原地,心跳不受控制地开始加速。某些他一直回避的记忆开始解冻,寒意从指尖渗向心脏,枪声和警笛声像洪水一样涌入大脑,和面前的场景叠加,重合。
他用尽全部的力气抑制嘴唇的颤抖,吐出例行的问话:“谁报的警?”
这完全是句废话,地上的青年懒得回答也懒得吐槽,无语地抬头睨了他一眼,目光清明,还带着点未散的寒意。他坐直缓了缓,捋了把糊在脸边的头发,露出一张苍白的脸。嘴角青了一块,额头磕破了,渗出一丝血迹,和金发一缕一缕糊在一起,他自己好像没发现。
他扶着墙起身,动作很慢,站直的时候晃了一下,路之正伸手要去扶,但他自己稳住了。
“谢了帅哥。”他朝路之正眨了眨眼,目光恹恹的,了无平日里轻佻的气质。
路之正看着他,好像心脏被人打了一拳,上颚发酸,继续往下问,声音有些抖:“姓名?”
这回青年是真无语了:“你不认识我?”
“……”那自然是认识的,路之正噎了一下,“你没事吧?”
“你看我像没事吗?”
“……”
又是一句废话。路之正不合时宜地想道,这人爱说反问句的习惯还真是一点没变。
他狂飙的心率稍微平复了一些,继续问:“其他人呢?”
“……我知道还报警干啥。”
“笔录能先回所里吗?累了。”青年好像终于耗尽了耐心,也没什么力气说话,自顾自朝警车的方向迈了两步才想起来回头睨了站在一边的警察一眼,“还有我位置吧?”
有是有。路之正皱眉:“笔录再说,先去医——”
“江树!!”
话音未落,青年向前一晃,直直地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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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救护车到医院只花了十分钟,路之正好像从头到脚都冷透了,护士一度问他需不需要一起挂个水。
他能感觉到自己指尖颤抖冰凉,四肢麻木无法动作,记忆像冰冷腥味的海水一样灌进大脑。
江树死了。一周前。
地球上有80。9亿人,死一个就是这么轻巧的一件事。某个人某一天突然就没了,没人哭丧没人悼念,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没了。
他当了五年警察,三年在刑侦,见的死人比一般人多多了,他原以为自己早已能够平静地接受一个人类的死亡。
——可为什么会是他?
路之正和江树认识五年,关系一般,不好也不坏,朋友算不上,又不仅仅是认识那么简单。
这家伙原来是这个辖区有名的混混,派出所重点关注对象。路之正还记得他刚到这个区的时候,上班第一天连同事都还没认全就已经认识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