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在四位勇士身后同时合拢。
礼堂中央,第一粒金沙落下。
它很小,落进下层沙漏时没有声音。可四面转播镜都在那一刻暗了一瞬,像回向殿闭上眼睛,又从更深的地方重新睁开。原本完整的画面被黑色石墙切成许多狭长片段:一段向下的阶梯,一扇尚未出现的门,一道从柱后掠过却没有主人的影子。四位勇士各自站在一条走廊里,彼此相隔的距离无法由任何一张霍格沃茨地图标明。镜面右上角浮出相同的数字。
五十九分五十九秒。
芙蓉面前的走廊生满白色石花。
它们不是从土里长出来,而是直接开在墙面与地面上。花瓣薄得近乎透明,层层叠叠地沿道路向前延伸。芙蓉没有立刻迈步。她抬起魔杖,用杖尖轻触离自己最近的一朵,石花随即发出加布丽的笑声。
那声音只有很短的一下。
不是现在的加布丽,而是更小的时候。也许六岁,也许七岁,正躲在某张铺着长桌布的桌子下面,以为姐姐找不到她。笑声消失后,花瓣里浮出一缕浅金色头发,继而又恢复半透明的白。芙蓉的手指在魔杖上收紧了片刻,脸上却没有任何变化。
“回向殿会使用勇士关于候选人的记忆。”巴格曼在礼堂里解释,“声音、外貌、共同经历,以及勇士自己相信候选人会作出的反应,都可能成为幻影的材料。”
“也就是说,她碰到的每一朵花都可能说一句妹妹说过的话。”李问。
“理论上是。”
“我忽然理解为什么赛事委员会没有选择用这种方法举办家长开放日。”
观赛席有人笑了一声,笑意却很快停住。芙蓉已经从石花之间走过。她没有再碰第二朵,也没有因为熟悉的声音改变速度。第一处分岔出现在十三步以后,左右两条路完全相同,尽头都传来一声很轻的“芙蓉”。
两边都是加布丽的声音。
左边更近,右边更急。芙蓉站在分岔口,闭了一下眼睛。星仪第二根银针在她胸前旋转,先偏向左侧,随后又被右侧声音牵动。它不是方向,只能证明两边都有足以接近加布丽的东西。
芙蓉睁开眼,抬手把两边墙上的石花同时击碎。
白色碎片没有落地。它们在空中化成两群细小飞蛾,分别涌进两条道路。左侧飞蛾飞出很远,银光始终稳定;右侧却在第三个转角突然熄灭,像撞上一层看不见的水。
芙蓉走向右边。
“为什么是那边?”一名布斯巴顿学生低声问。
马克西姆夫人没有回答。芙蓉也没有向镜外解释。她只在穿过那层看不见的水时稍稍偏过脸,避免水流正面打湿眼睛。幻象喜欢延续已有道路,真正的门却不需要为观察者保持合理。她不是在追逐声音,而是在寻找回向殿试图隐藏声音的地方。
同一时刻,克鲁姆正站在一片水下。
至少转播镜最初如此认为。落入水中的星在他身后关上以后,整条走廊便被深蓝色光填满。墙面像沉在湖底,头顶漂浮着倒置的桌椅与书籍,克鲁姆的斗篷边缘也随着并不存在的水流缓慢浮动。他却仍能呼吸,鞋底落地时也没有水声。
他向前走了五步,一本厚书从头顶落下来。
书页没有被水浸湿。它在克鲁姆面前自行翻开,一行墨字从纸上浮起:一八七五年《国际巫师决斗公约》第十二条是什么?
克鲁姆看了那行字一会儿。
“我不知道。”他说。
书本啪地合上,沉入地面。
礼堂里出现一阵轻微骚动。李·乔丹看向巴格曼:“回答错误会扣分吗?”
“说明里没有知识问答。”
“那大概是殿堂自己增加的。古老建筑和老教授有一个共同点:一旦发现面前有学生,就很难忍住不提问。”
克鲁姆继续向前。第二本书落下,问他复方汤剂标准熬制周期。第三本问第一场有完整记录的魁地奇世界杯发生在哪一年。第四本甚至要求说出霍格沃茨图书馆限制区第三排最靠东书架上第七本书的书名。
克鲁姆对前三个问题都说不知道。到了第四个,他停顿得更久一些。
“她会知道。”他说。
深蓝色走廊第一次发生变化。
所有倒悬书籍同时打开,书页像白色鱼群从头顶游过。远处出现一扇门,门前站着一个褐色长发的女孩。她穿着赫敏进入石室时的衣服,脸色苍白,双手没有魔杖,却并不慌乱。
“那本是《霍格沃茨受限魔法目录:十八世纪增订本》。”她说,“但它通常放在第五格,不是第七格。皮皮鬼上周把两格标签换过位置。”
克鲁姆没有走近。
“复方汤剂要多久?”他问。
“标准配方二十八天。若采用分阶段处理草蛉虫的方法,可以把稳定时间缩短到二十五天,但成品对保存温度更敏感。”
“决斗公约第十二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