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二十三日晚上,西西莉亚没有回斯莱特林地牢。
晚餐结束以前,麦格教授已经站在礼堂侧门等她。她没有带行李,只穿着第二天参加试炼时使用的冬季校袍,外面披着深蓝色长斗篷。退出标记缝在右侧袖口内,摸起来只是一枚没有花纹的白色纽扣;一条极细的银线从纽扣边缘延伸到手腕,在皮肤上停成一道看不见的安全咒。庞弗雷夫人检查过三遍,赛事委员会又检查过两遍,最后仍然提醒她,如果那只纽扣试图把墨水瓶一同带出场地,优先放弃墨水瓶。
她这一次没有带墨水。
哈利与德拉科都知道她会离开,却不知道被带去哪里。规则只要求候选人在第二项前夜进入隔离,不允许勇士与其进行最后接触,因此西西莉亚经过长桌时没有停下。她向两个人抬了一下手,和前几天在走廊里回应塞德里克时一样。哈利点头,德拉科则盯着她袖口看了片刻,像试图确认退出标记仍在正确位置。塞德里克坐在赫奇帕奇长桌另一端,没有朝这里走来。他也抬了一下手。
没有一句可以被幻影提前学会的话。
麦格教授带西西莉亚走下主楼梯。
她们经过地牢,却没有在任何一层停下。楼梯一直向城堡更深处延伸,穿过一扇平日隐藏在挂毯后的窄门,又经过两条连斯莱特林学生也很少知道的旧走廊。墙面从经过修整的灰色石砖逐渐变成整块开凿的黑岩,火把也越来越少。最后一段路没有画像、盔甲与会改变方向的楼梯,只剩脚步声沿着弧形穹顶向前传去,隔很久才从看不见的地方返回。
“这是第二项的场地吗?”西西莉亚问。
“场地的一部分。”麦格教授回答,“从现在开始,我不能说明方向。”
“因为勇士可能从我的记忆投影里看见。”
“是。”
她们在一间没有窗的圆形前室停下。斯普劳特教授与两名赛事治疗师已经在那里,桌上摆着四只颜色不同的细颈瓶。西西莉亚没有看见其他候选人。加布丽由布斯巴顿人员从另一条路线带入,赫敏和罗恩也被分别安置;四个人在试炼开始以前不会互相见面,更不知道彼此石室的位置。
桌上的药剂不是为了使他们失去选择。
赛事委员会用了相当多文字解释这一点。候选人将在清醒状态下完成最后一次同意确认,随后自行服下经过检测的无梦睡眠剂。睡眠只用于转移与布置,避免候选人的脚步、方向记忆或临时反悔被场地读取为勇士线索。试炼计时开始、殿堂完成第一轮整体转向以后,药效才会自动解除。任何人在服药以前都可以按下退出标记,赛事委员会将立即销毁对应路线,勇士仍可进入场地取得基础分,却不会再遇见真实候选人。
“你现在仍然可以退出。”麦格教授说。
“我知道。”
“是否需要再次阅读风险说明?”
“不需要。”
“是否受到勇士、学校、监护人或任何其他人的要求?”
“没有。”
“是否仍然自愿进入?”
“是。”
她回答以后,手腕那道银线短暂亮起。斯普劳特教授把第三只细颈瓶递给她。药剂没有颜色,闻起来也几乎没有味道。西西莉亚喝下时,只觉得舌尖留下一点非常淡的薄荷凉意。
“需要多久?”她问。
“通常两分钟。”治疗师说。
“一分四十秒。”西西莉亚纠正。她已经从药剂配方与瓶口残留判断出浓度。
“对大多数学生是两分钟。”
“我不是大多数学生。”
治疗师看向麦格教授,像这项事实使他突然担心赛事委员会是否又遗漏了一个附加测试。西西莉亚在他说话以前已经坐到墙边长椅上。睡意从手指开始,很轻地向上漫过手臂。她最后看见的是麦格教授仍然站在原处,没有因为同意确认完成便提前离开。
一分四十七秒以后,西西莉亚闭上眼睛。
她没有做梦。
同一时刻,赫敏还在阅读睡眠剂的成分表。她要求确认药效解除后不会影响短期记忆,也不会使她在刚醒时错误地把第一个看见的人当作可信对象。负责格兰芬多路线的弗立维教授保证,唤醒咒只恢复意识,不附带任何亲近暗示。赫敏又问候选人醒来以后是否能够自行检查石室,得到肯定回答,才把文件放下。
罗恩的主要问题是药剂味道。
“薄荷。”治疗师告诉他。
“真的薄荷,还是魔药师认为的薄荷?”
“有什么区别?”
“上次庞弗雷夫人说一瓶东西像蜂蜜,结果只是颜色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