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西莉亚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温室里一条藤蔓再次敲上玻璃,像有人从另一侧试图参与谈话。塞德里克把星仪放回膝上,过了一会儿才说:“如果是你,我应该怎样认出来?”
这句话问得很平静。
西西莉亚却没有立刻回答。她知道第二项会从塞德里克记忆中制造自己的投影,也知道那些投影可能比她更像他所理解的西西莉亚。它们会安静、准确,不会在危险里慌乱;会记得第一项训练中的每一句建议,也会用晴空最浅处的蓝色眼睛看着他,说自己愿意同行。真正的她与那些幻影之间并没有一道可以通过头发、声音或旧事辨认的固定差异。
“不要问我过去说过什么。”她说。
“因为幻影知道。”
“是。也不要因为它没有害怕,就认为那是我。”
“你会害怕吗?”
“可能。”
塞德里克的目光轻微改变。也许在他的记忆里,西西莉亚很少与害怕同时出现。她对摄魂怪免疫,能够在所有人面前显现黑魔标记,也曾站在第一项训练场边准确指出他会在哪一处失去魔力。一个由记忆构成的西西莉亚很可能永远不会害怕,因为塞德里克没有足够多关于她害怕的材料。
“还有呢?”他问。
“告诉我全部已知风险,再问我是否愿意。”
“幻影也会说愿意。”
“所以你要允许我拒绝。”
“如果你拒绝呢?”
“那就不能带我走。”
“即使你是真的?”
“尤其因为我是真的。”
塞德里克很久没有回答。
他似乎终于理解赛事规则把“辨认”与“自愿”放在同一步,并不只是出于保护。真正的人不是最准确复述记忆的人,而是仍然拥有拒绝他、改变主意、给出他未曾预料答案的那一个。若他只肯相信愿意同行的西西莉亚,便不是在辨认她,只是在选择一个最符合希望的版本。
“好。”他说。
“什么?”
“如果是你,我会先告诉你危险。然后再问。”
“如果不是我?”
“也一样。”
西西莉亚点头。“那会更容易找到真的人。”
“你刚才是在训练我吗?”
“规则已经公开。聪明不再算作弊。”
塞德里克笑了起来。“这句话听起来不像邓布利多教授。”
“是盖勒特说的。”
“我忽然不确定自己是否应该继续接受。”
“他还询问了你的生日。”
塞德里克的笑停了一下。“为什么?”
“私人风险评估。”
“评估结果呢?”
“继续观察。”
塞德里克望着她,像在判断这是不是穆迪训练的一部分。西西莉亚神情平静,嘴角却仍留着很浅的笑意。他最终决定相信至少一半,并认为纽蒙迦德的私人风险评估可能比第二项更加难以通过。
从温室回城堡的路上,他们没有再谈候选人。
那段沉默却与规则公布前不同。塞德里克不知道答案,西西莉亚也不能告诉他,可他们已经共同确认,若道路真的把两个人放在一起,应当怎样询问、怎样回答,又应当怎样允许其中一个人停下。这不是暗示,也不是承诺。它只是提前为一个可能不会发生在他们之间的时刻,留下了一种正确的方式。
哈利的训练在二月第二周变得更加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