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更应当自己写。”
真正的麦格从队列中走出。
学生们笑得比刚才明显。穆迪没有笑,只用魔杖一挥,剩下六个麦格同时消失或恢复原形。那只被变成麦格的桌子落回地面,桌角仍然保持着一小缕盘起的黑发,直到第二次还原咒才彻底清除。
“事实只能验证你们共同知道的过去。”穆迪说,“真正的人会对现在作出新的判断。记住这一点。你越爱一个人,越容易相信自己知道他会说什么;你越害怕失去一个人,越容易接受第一个说愿意跟你走的版本。幻术不需要比你聪明,只需要比你更符合愿望。”
这句话落下以后,教室安静了一点。
接下来的课程持续两个小时。穆迪教他们用灰尘观察幻象是否真正排开空气,用温差判断变形物是否拥有与外表一致的体温,也教他们不要迷信任何单一方法。高级幻象会制造呼吸,变形物可以被赋予短暂记忆,真实的人也可能因为恐惧表现得不像平常。魔眼能够看穿大多数遮蔽,却无法直接区分从观察者记忆里长出的投影,因为那种魔法一半存在于场地,一半存在于看见它的人心里。
“如果一只眼睛能解决,”穆迪敲了敲魔眼边缘,“赛事委员会会租一箱眼睛,不会训练你们。”
最后半小时,他让学生两人一组练习错误引导。一人必须在十条陈述中混入三条错误,另一人判断;随后规则反过来,陈述者可以全部说真话,却用停顿、目光与语气诱使对方怀疑其中一条。罗恩第一次与赫敏一组,在第三句话便认定她撒谎,因为她说自己没有读完魔法史课指定的附加书目。赫敏指出那本书尚未借到,她确实没有读完。罗恩认为这种真话本身带有欺骗性。
“是你假定我一定读完。”赫敏说。
“因为你通常会。”
“这正是记忆投影利用的部分。”
“它也会利用你说话像一本附加书目吗?”
赫敏把第四条陈述改成罗恩将在下次考试中主动检查两遍答案。罗恩立刻准确判断这是假的。
西西莉亚与德拉科一组。
德拉科很快发现这项练习对她不公平。西西莉亚说话时本就很少依靠多余表情,十句话以几乎相同的语速落下,其中包括“我不喜欢南瓜汁”“盖勒特比邓布利多更擅长巫师棋”“我在舞会前考虑过拒绝所有邀请”以及“我知道第二项里会来找我的人是谁”。德拉科判断前三句都可能是真的,第四句肯定是真的,却不能算入三条错误。
“你故意选择我不能验证的内容。”他说。
“规则没有禁止。”
“这叫利用规则漏洞。”
“你父亲会认为这是优点。”
德拉科盯着她,最后指出“盖勒特比邓布利多更擅长巫师棋”是错误。西西莉亚问为什么。
“因为邓布利多让他赢。”
“邓布利多没有让。”
“那就是他真的输了?”
“这是第四条陈述。”
德拉科意识到她已经开始下一轮。
真正的穆迪站在不远处看了片刻,没有评价谁胜谁负,只说:“你们太熟悉时,最容易把对方没有告诉过你的部分当成对方故意隐藏。别把猜不到等同于欺骗。”
德拉科脸上的神情轻微收住。
课程结束以后,纳威最后离开。他经过穆迪身旁时脚步仍然停了一下。穆迪没有转过那只魔眼,只用正常的右眼看他。
“今天的七个人,”纳威说,“如果有一个变成你呢?”
“先别信。”穆迪回答。
“如果他说自己是真的?”
“假的也会说。”
“那怎么辨认?”
穆迪沉默片刻。“给他时间。真正的人必须承担自己之后做的每一件事,冒牌货只需要演到你相信为止。”
纳威点头。他没有说自己已经相信,却也没有像来时那样紧贴着门离开。
此后半个月,霍格沃茨到处都是不完全正确的人。
走廊转角偶尔会站着一名教授的幻象,向勇士提供一条临时训练通知;礼堂外会出现两条看起来同样通往楼梯的路,其中一条走到尽头只是墙上的风景画;图书馆甚至在某个下午同时出现三个平斯夫人,其中两个允许学生大声讨论,真正的平斯夫人因此比任何检测咒更容易辨认。
穆迪并不提前宣布练习开始。错误线索如果只在学生准备接受考试时出现,便无法训练真正的警惕。哈利第一次在早餐后跟着一名“麦格教授”走到三楼,直到对方建议他从楼梯扶手滑下去以节省时间,才意识到幻影对麦格的理解显然来自弗雷德与乔治。第二次,假赫敏在图书馆门口告诉他训练取消,理由完整、语气准确,手里甚至抱着三本厚书。哈利险些相信,最后因为她没有询问取消依据来自哪位裁判而停下。
第三次最难。
西里斯站在黑湖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