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得十分完整,包括遗留在通风管道里的过滤片、未经加热的基础药液、十五份混杂样本和药雾可能经过的路径。斯内普没有打断,只在听见“共同疏忽”时看了德拉科一眼。德拉科站得十分笔直,没有试图把责任推给哈利,虽然他的表情表明,他已经在心里推过许多次。
“有人饮用药剂吗?”斯内普问。
“没有。”
“有人直接接触坩埚内容物吗?”
“没有。”
“显影持续多久?”
“目前最长十一分钟,正在减弱。”
“其他症状?”
赫敏立即说:“没有头晕、恶心、呼吸困难或魔力紊乱。药雾似乎只附着在自然外溢的魔力表面,没有进入身体。”
斯内普看向她手中的羊皮纸。
“格兰杰小姐,你为什么在替事故制造者回答?”
“因为我进行了观察。”
“你是否参与了实验?”
“没有。”
“那么我相信实验室里暂时还没有缺少第四名未经邀请的研究者。”
赫敏闭上嘴,却没有把羊皮纸收起来。斯内普显然也知道这不能算真正的阻止,只决定将问题留给她本人以后处理。他挥动魔杖,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波纹掠过教室。残留在空气中的药雾立刻聚拢,凝成几颗细小的灰色水珠,悬停片刻后落入他变出的玻璃瓶。学生身后的轮廓随之迅速消散。潘西的黑天鹅是最后消失的,它在完全淡去以前又啄了旁边的人一次。
“所有吸入药雾的人去校医院接受检查。”斯内普说,“没有出现影像,但在事故发生后经过这条走廊的人也一同去。任何人不得触碰、收集或尝试重新制造残留药雾。”
弗雷德悄悄把手伸进口袋。
斯内普没有转头。
“韦斯莱先生,把瓶子交出来。”
弗雷德缓慢拿出一只空瓶。
“它是空的,教授。”
“那么你不会介意失去它。”
空瓶飞进斯内普手中。乔治立刻露出庆幸的神情。
“另一只。”斯内普说。
乔治也交出一只。
“还有。”
双胞胎对视片刻,又分别从袖子里拿出两只更小的瓶子。罗恩看着他们,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只顾着争辩,完全没有注意两个哥哥已经试图把他的本相装走。他脸上的愤怒因此获得了新的方向。
“你们想拿它做什么?”
“研究。”弗雷德说。
“纪念。”乔治说。
“家庭档案。”他们一同说。
斯内普把四只瓶子全部收走,脸上没有一丝意外,仿佛他早已接受韦斯莱双胞胎的衣服里始终存在数量不明的容器。他命令所有学生排队去校医院,又让德拉科和哈利封锁实验室。西西莉亚则被要求带上全部记录与样本,跟他去见邓布利多。
“现在?”哈利问。
斯内普冷冷地看向他。
“如果波特先生认为应该等到事故发展出更高的观赏价值,我也可以先安排你在通风口下面坐一会儿。”
“现在很好。”哈利说。
校医院最终确认没有任何人受伤。
庞弗雷夫人对此并未表现出相应的轻松。她认为“没有受伤”只是事故结果,而不是研究方法值得原谅的证据。她让所有人喝了一小杯味道近似煮过头芹菜的预防药剂,检查瞳孔、魔力流动与皮肤温度,并要求他们留院观察整整一个下午。潘西坐在病床上,向每一个愿意听的人说明那是一只黑天鹅;克拉布和高尔被安排在相邻的两张床上,却第一次主动要求把帘子拉起来,因为他们暂时不想看见彼此;罗恩则努力证明自己根本不该住院,因为他的轮廓只出现了一瞬间,庞弗雷夫人回答,正因为时间太短,没人知道那东西为什么消失得那么快。
“因为它跑了。”弗雷德从床尾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