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是什么?”
西西莉亚看向那道轮廓。德拉科也看了一会儿,十分谨慎地没有开口。哈利站在门边,嘴角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向上扬,因为那东西又朝旁边伸了一次脖子,这一次几乎能够看见它扁平的喙。
“像一只鹅。”他说。
潘西缓慢地转向他。
“黑天鹅。”
“它是白的。”
“那是因为药雾是白的。”
“它刚才想咬人。”
“天鹅也会咬人。”
“鹅更常见。”
“波特,”潘西说,“如果你无法区分一只黑天鹅和一只脾气不好的鹅,我建议你不要参与任何需要观察力的研究。”
哈利觉得自己近来已经相当熟悉这种不讲道理的推论。他还没来得及回答,潘西身后的轮廓便再次伸长脖颈,凶狠地啄向空气。站在旁边的女生向后退了半步。潘西也感觉到了什么,回头看了一眼,却只看见那团白雾端庄地收拢翅膀。
“你看。”她说,“很优雅。”
“当然。”德拉科平静地说,“一只黑天鹅。”
潘西满意了。
哈利转头看德拉科:“你明明也看见——”
“我看见的是一个尚未得到验证的轮廓。”德拉科说,“我们没有必要在事故现场制造无关争议。”
潘西身后的黑天鹅又啄了一个人。
在教室另一边,真正的混乱来自克拉布和高尔。
他们两人背后浮现出的轮廓几乎一模一样:宽厚的肩胛,短而粗的前肢,以及一个因为雾气稀薄而无法辨认五官的巨大头部。两道影像的高度相同,移动方式相同,甚至在他们困惑地转向对方时,也以同样的速度把脑袋偏向一边。
克拉布看着高尔。
高尔看着克拉布。
他们认识了许多年,穿相近尺寸的长袍,喜欢相同种类的食物,在多数问题上具有同样有限的意见。过去这些相似之处从未构成困扰,因为他们至少拥有不同的名字,而名字通常足以帮助一个人完成区分。如今本相药剂却似乎认为这种区分没有必要。
“我的更大。”克拉布说。
高尔仔细看了一会儿:“一样大。”
“我的头更圆。”
“我的也圆。”
“你的那只手抬得比较慢。”
高尔抬起手。他身后的轮廓也抬了起来。克拉布立刻抬手,另一道轮廓以几乎相同的方式跟随。
“还是一样。”高尔说。
克拉布的脸上逐渐浮现出一种此前只会在甜点被人拿错时出现的茫然。他绕着高尔走了一圈,试图从背后寻找差别,高尔也跟着绕,最后两个人在教室中央形成了一场十分缓慢而严肃的追逐。
“他们是什么?”一名五年级学生问。
“目前不能确定。”西西莉亚说。
“会不会其实是同一只?”
克拉布和高尔同时停下。
这个问题显然比“完全一样”更加严重。如果那是同一只,便意味着他们不仅拥有相同的本相,甚至可能只共同拥有一个。他们开始怀疑究竟是谁身后的轮廓投错了位置,又或者其中一个人的本相只是因为习惯而跟着另一个人出现。克拉布向左走了几步,高尔站在原地,两道影子分别跟随,没有合并。高尔松了一口气,克拉布却并未完全恢复,因为他仍旧无法证明自己身后的那一只是属于自己的。
“这只是这受药雾影响后产生的不完整显影。”赫敏的声音从后面传来,“相似不能说明本相相同,也可能是药剂没有捕捉到足以用于区分的细节。”
她站在一张翻倒的桌子后,肩膀上方浮着两道细长的弧线,像一双耳朵,又像某种羽冠。轮廓太淡,除了能够确定它并不圆以外,什么也看不出来。她手里已经拿着一张羊皮纸,上面飞快记下了教室中的人数、药雾出现时间,以及每个人最初产生反应的位置。
“你什么时候开始记录的?”哈利问。
“第一道轮廓出现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