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北侯府的前侯爷裴知山便首当其冲。
他虽已赋闲在家多年,但早年与安宁王是师生关系,旧谊在审查下被刻意放大。
显赫了半世的靖北侯府被抄,全府上下三百余口,无论主仆都被锁进了暗无天日的诏狱,等候发落。
顾明烛这具身体的原身是侯府的司药医女,自然也跟着入了狱。
好在前些日子听狱卒闲聊时漏出话来,说裴府的案子快审结了,并没能翻出什么真凭实据的“谋逆”铁证。
对于顾明烛来说,只要不是诛连并满门抄斩,她就会想办法挣扎着活下去。毕竟她可是从2050年穿越过来“野食医者”预备役。
2040开始,全球“黑天鹅”事件频发。华国启动“方舟计划”,其中一个子项目就是秘密培训“野食医者”。
简单的说就是能在极端环境、资源归零条件下,从老天爷饭碗里抢食、从阎王爷手里抢人的人。
可惜这样的人也只是人、不是神,她穿越前最后的记忆是考核遇到雪崩,再醒来就穿到了大胤。
无论在哪里也得活着,她在别人用来哭哭啼啼的时间里做了不少事、存了不少东西。
比如趁着放风的时候在外头薅了三小把车前草,清热利湿,出狱能卖两文钱,按大胤物价,大概可换个黑面馍馍;
还有薄荷叶五六片、野菊干花七八朵、不知哪个前囚犯留下的一小团破烂麻线、一罐干瘪的鼠妇虫。
她咬着牙、硬着头皮给自己洗脑:我真命好,没有人比我顾明烛命好!
顾明烛擦好了手指,牢门处突然传来脚步声,以及狱卒王汉粗声粗气的喊话:“顾氏出来!”
顾明烛无奈,但脸上没露出什么异样,站起身走过去,“官爷有何吩咐?”
王汉上下打量她一眼,眼神意味不明,“你是医女?听说你有点儿土法子,我们头儿有点事儿,你若能让他好过点,少不了你的好处。”
顾明烛还没应声,监室深处传来一声的嗤笑:“我们的神医娘子这是要发达了。也是,爬了一次大公子的床,尝到了甜头,如今是连狱卒大哥的床也想试试。”
监室里瞬间死寂,所有目光都扎在顾明烛身上。
“你给老子闭嘴!”王汉手里的皮鞭子带着风声抽在地上,带起一片惊叫。
“谁再他娘的多嘴多舌,老子让她去刑房里好好松快松快!”王汉收回鞭子,恶狠狠地扫视一圈。
目光所及处,所有人都瑟缩着低下头。
王汉懒得再多说,伸手扯着顾明烛的衣领,连拖带拉的就把她弄出了监室。
动静闹得有点儿大,一路经过的监室里有无数双眼睛从铁栏缝隙间露出来,眼神是一沉到底的麻木。
顾明烛里清楚,这趟出去无论治不治得好,自己名声只会更糟。但眼下活命比名声重要。
直至路过天字一号单人监。
那是侯府大公子裴时序的监室,也就是顾明烛原身“爬”的那个人。
说起来,侯府本是老侯爷裴知山当家,爵位在赋闲后由嫡长子裴嗔世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