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眼,与他对视。
“请?”她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字,嘴角微微弯了弯,“温宗主说笑了。温少主带了二三十个人,在官道上拦下我的马车,这叫‘请’?”
温若寒的眼睛微微眯了眯。
殿内的气氛骤然一紧。
可她没有停,继续说下去。
“不过,既然来了,明氏自当客随主便。温宗主有什么吩咐,尽管说。”
温若寒看着她,看着这个病恹恹的、说话时还要掩着唇咳两声的女子,忽然觉得有些意思。
“你倒是不怕我。”
她垂下眼,轻轻咳了两声,然后抬起眼,又看向他。
“怕。”她说,“可怕有用吗?”
温若寒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声在空荡荡的殿内回荡,震得烛火都晃了几晃。
“有意思,”他说,“真有意思。”
笑完了,他看着她,目光里多了一丝玩味。
“明大小姐,你知道我为什么请你来吗?”
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温若寒站起身,从高台上走下来,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
他比她高出一个头,站在她面前,像一座山。
“仙门百家,”他缓缓开口,“不识抬举的多,识相的少。你祖父,算是不识抬举的那个。”
她听着,没有说话。
“可你,”他看着她,“你不一样。”
她微微抬起眼。
“你是个聪明人。”温若寒说,“聪明人,就该做聪明人的选择。”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问:“温宗主想要明氏做什么?”
温若寒看着她,目光里闪过一丝满意。
“很简单。”他说,“归附温氏。明氏的家传功法,明氏的人脉,明氏在江南一带的产业——统统交出来。”
她听着,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作为回报,”温若寒继续说,“你可以继续做你的蓝氏大夫人。你那位泽芜君,也可以继续做他的君子。温氏不会动蓝氏。”
她垂下眼,沉默着。
温若寒也不催,只是站在那里,等着她。
过了很久,她终于开口。
“温宗主,”她轻声说,“我想问一个问题。”
“问。”
“您刚才说,‘温氏不会动蓝氏’——这话,是只对我一个人说的,还是对所有归附的世家都说过?”
温若寒的目光微微一闪。
她没有抬头,只是继续说下去。
“据我所知,那几个归附温氏的小世家,并没有得到什么好下场。家传的功法被收了,人脉被用了,产业被占了——然后呢?他们的子弟,如今在哪里?还在自己家里吗?还是被送到了什么地方,做什么不知道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