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霁不敢出声,只是默默地递上手炉,默默地替她拢好斗篷。
马车颠簸着,一日又一日。
终于,在第四日黄昏,那座城出现在了眼前。
不夜天城。
依山而建,层层叠叠,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山巅。最高的地方,是一座巍峨的宫殿,在暮色里泛着沉沉的光。
温氏的本据地,仙门百家的噩梦。
马车停在城门口,温晁翻身下马,走到马车前。
“明大小姐,”他扬声道,“到了。”
车帘掀开,明玉意走了下来。
她站在城门前,抬头看着那座城。
暮色里,那座城像一只匍匐在山间的巨兽,张着大口,等着猎物自己走进去。
她看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轻轻咳了两声。
温晁看着她那副模样,笑了一声。
“走吧,”他说,“我父亲等着呢。”
她跟着温晁,一步一步,走进那座城。
穿过城门,穿过长街,穿过层层叠叠的台阶,终于来到那座宫殿前。
殿门敞开着,里头灯火通明。
温晁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
“进去吧。”他说。
她看了他一眼,然后抬起脚,跨过那道门槛。
殿内很大,很空。
四壁点着灯烛,照得亮如白昼。正中的高台上,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玄色的衣袍,头发束起,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眉眼凌厉,气势迫人,只坐在那里,便让人不敢直视。
温若寒。
岐山温氏的宗主,仙门百家的噩梦,此刻就坐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她走上前,在阶下站定。
然后她行了一礼,不卑不亢。
“明氏玉意,见过温宗主。”
温若寒看着她。
那目光像刀子,从她脸上刮过,从她身上刮过,从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上刮过。
她站着,没有躲,没有抖。
只是微微垂着眼,让他看。
过了很久,温若寒忽然笑了一声。
“明渊的孙女?”他开口,声音沉沉的,像从胸腔里碾压出来的。
“是。”
“倒是比你祖父沉得住气。”
她没有说话。
温若寒看着她,忽然问:“你知道我请你来,是为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