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氏。
岐山温氏。
这几年越发势大,行事也越来越跋扈。各世家明面上不说,暗地里却都在防备着。
她突然想起祖父给她的那个锦囊。
绛紫色的,绣着祥云纹,里头鼓鼓囊囊的,不知装了些什么。
祖父说,到了那边,若是有难处,打开看看。
她一直没有打开。
可今夜,她忽然有些想打开看看。
接下来的几日,她更忙了。
听学的事千头万绪,样样都要她过目。
住处安排好了,还要准备笔墨纸砚;
笔墨纸砚备齐了,还要安排每日的膳食;
膳食定下了,还要操心那些世家子弟的喜好忌讳——这个不吃辣,那个不吃姜,这个怕热,那个怕冷,一个个难伺候得很。
周嬷嬷跟着她忙前忙后,心里头却暗暗吃惊。
这位夫人,看着病恹恹的,做起事来却比谁都利落。
哪些事要紧,哪些事可以缓一缓,哪些人该怎么应付——她心里头清清楚楚,从不含糊。
更让周嬷嬷吃惊的是,她对各世家的事了如指掌。
清河聂氏的老宗主去年刚过世,如今的宗主聂明玦是个火爆脾气,却对弟弟聂怀桑宠得很。
云梦江氏的宗主江枫眠性子温和,夫人虞紫鸢却是个厉害的,两人之间有些貌合神离。
兰陵金氏的宗主金光善风流成性,外头有不少私生子……
这些事,周嬷嬷都是听人说的,不知真假。
可这位夫人,说起来却像是亲眼见过似的。
“夫人,”周嬷嬷忍不住问,“您怎么知道这些?”
明玉意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淡淡的,没什么情绪。
“听说的。”她说。
只这一句,便不再多说。
周嬷嬷不敢再问,心里头却越发觉得这位夫人深不可测。
那一日,她正在清点笔墨,忽然听见外头传来一阵喧哗。
她抬起头,看向门口。
阿霁匆匆跑进来,脸上带着几分焦急。
“夫人,外头……外头打起来了!”
她皱了皱眉:“谁打起来了?”
“是……是云梦江氏的人,和清河聂氏的人!”
她赶到时,那两人已经被分开了。
一个穿着云梦江氏的服饰,眉眼张扬,嘴角带着一丝痞痞的笑,像是打了人还很高兴的样子。
另一个穿着清河聂氏的服饰,白白净净的,手里拿着一把折扇,脸上带着几分委屈,几分无辜。
周围围了一圈人,有蓝氏的弟子,有其他世家的子弟,都伸长了脖子看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