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便不再说什么,只是在她身边坐下,安安静静地陪着她。
她端起药盏,低头喝了一口。
苦的。
她皱了皱眉,下意识地去够小几那头——那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她的手顿了顿。
然后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将一个小小的碟子推到她面前。
是蜜饯。
她抬起头,看着他。
他微微笑了笑,没有说话。
她垂下眼,拈起一颗蜜饯,放进嘴里。
甜的。
她继续翻着账册,他继续坐在一旁陪着。
偶尔她咳一声,他便递上帕子;
偶尔她看得久了,他便将茶盏往她手边挪一挪;
偶尔她抬起头,便对上他那双温润的眼睛,带着笑意,看着她。
她终于翻完了最后一页,放下笔,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看着她,忽然问:“听学的事,准备得如何了?”
她愣了愣,然后点了点头:“差不多了。”
“累不累?”
她想了想,摇了摇头。
他便笑了笑,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眉心。
“这里,”他说,“又皱起来了。”
她没有躲,只是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眼睛,看着那张总是带着笑意的脸,看着他眼底那一点点心疼。
她忽然想,这个人,是真的待她好。
好到让她有时候会觉得恍惚,觉得这一切像是一场梦。
“阿涣,”她忽然开口,“温氏那边,往年都不派人来听学吗?”
他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是,”他答道,“温氏自成一派,从不与其他世家往来。”
她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他却看着她,目光里多了一丝探究。
“怎么忽然问起这个?”
她垂下眼,淡淡道:“只是随口一问。”
他便不再追问,只是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
“睡吧,”他说,“明日还有得忙。”
她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
耳边是他的心跳,一下一下,沉稳有力。
可她脑海里,却翻腾着别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