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边又响起笑声。
大家很快围着盒子研究起来。七年级的克劳奇认为锁可能需要某种口令,莉莉怀疑它使用的是符文联动,斯内普则指出如果原本用于保存挥发性材料,锁本身可能会对内容物状态产生反应。希尔维亚一直没有说话,只低头看盒子边缘。她对锁并不特别擅长,可那个盒子让她觉得哪里不对。普通物体被施永久魔法以后,会留下某种非常稳定的“形态感”,就像一面墙仍然知道自己是一面墙;可这个盒子的银色外壳却似乎有两层非常接近、却不完全重合的结构。
她伸手时,斯拉格霍恩立即说:“不许碰。”
“我没打算开。”
“你上次说这句话以后把我的坩埚变成了漏斗。”
“那是二年级。”
“创伤不会因为时间过去就消失。”斯拉格霍恩眨了眨眼,开玩笑道。
莉莉低头忍笑。
希尔维亚只好把手停在盒子上方,抽出魔杖,却没有念任何解锁咒。她只是用杖尖沿着空气慢慢划过盒子轮廓。银质表面毫无变化,可她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艾琳最先看出她不是在试锁,而是在观察结构,便问:“双层?”希尔维亚点了一下头,说外壳可能根本不是盒子的真正形态。斯内普闻言也靠近一些,盯着银色边缘看了一会儿,突然说:“不是双层,是转化没有完成。”
这句话让希尔维亚一下明白了。
她看向斯内普,两个人几乎同时伸出魔杖,却又同时停住。
斯拉格霍恩警觉地看着他们。“你们两个最好告诉我准备做什么。”
“它不是锁着。”斯内普先说,“至少问题不在锁。”
希尔维亚接着解释:“整个盒子本身就是一个变形结果。它原来的形态不是盒子,现在一直被固定在这个状态,所以所有解锁咒当然都没有意义。要打开它,不是解锁,是让它恢复。”
斯拉格霍恩的表情从警惕慢慢变成惊讶。
“能做到吗?”
希尔维亚没有马上答应。她把盒子仔细看了一遍,又问它是否经过危险诅咒检测。斯拉格霍恩立即说当然,并且强调自己虽然喜欢收集奇怪东西,但还没有愚蠢到把未经检查的黑魔法制品放到学生面前。确认这一点以后,希尔维亚才把魔杖指向银盒,轻轻念出一个复原咒。
什么都没有发生。
几名学生有些失望。
斯内普却忽然说:“咒语方向错了。”
希尔维亚也已经发现。普通复原咒默认物体当前状态是受损或被改变后的异常状态,可这个盒子的魔法存在了几百年,已经把“错误形态”固定成了合法形态。她没有再次念咒,而是闭了一下眼睛,重新去感受银质结构里那层极淡的错位感。
这一次她没有尝试命令它恢复。
而是用自己的魔力把两层结构之间那一点缝隙轻轻撬开。
银盒忽然发出“咔”的一声。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盒子边缘的藤蔓纹路像活过来一样缓慢移动,银色外壳开始向内折叠。它没有打开,而是在十几秒内完全改变了形态:四面盒壁收缩、拉长,最后变成了一只银质细颈小瓶。原本所谓的盒盖,恰好就是瓶底;那个无论如何都打不开的锁,则只是变形过程中被制造出来的一道装饰接缝。
斯拉格霍恩盯着桌上的银瓶,足足半天没有说话。
“哦,”艾琳很诚恳地说,“这比锁有意思。”
莉莉已经俯身观察瓶身。斯内普的眼睛也明显亮了,他对希尔维亚刚才具体用了什么办法显然比对瓶子本身更感兴趣。希尔维亚却没有立即解释,因为她自己也正在回想刚才那种感觉。那不是课本里的标准复原术,更像是她强行找到了旧变形魔法留下的结构缝隙,然后顺着缝隙把它推回了原本状态。
“你以前做过这个吗?”莉莉问。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
希尔维亚想了一会儿。“不知道。看出来以后,就觉得应该可以。”
这个回答让莉莉安静了一下。
斯内普的神情则变得有些复杂。
因为他大概是桌上最能理解这句话有多令人讨厌的人之一。
聪明学生通常也有过程。读,理解,练习,再掌握。斯内普自己就是其中非常优秀的一种,他甚至会在掌握以后立刻改进方法。可希尔维亚有时候会跳过其中一部分。当某种魔法刚好落在她最擅长的领域里,她并不总能解释自己为什么理解,只是在看到结构的那一刻,下一步就已经自然出现了。
这种天赋很难让人心平气和。
斯拉格霍恩终于找回声音。他小心翼翼地拿起银瓶,检查了一遍,脸上慢慢浮现出一种几乎压不住的兴奋。“我得写信问问原来的主人。”他喃喃地说,“如果你们是对的……哦,这可比我以为的值钱多了。mordaunt小姐,斯莱特林加十五分。severus,五分,你发现了转化不完整。”
斯内普点了一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