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亨道:“他俩在军中,明日还得操练,又没休沐回来做甚?”
郑氏叹了口气,“不在跟前,我有些放不下心。”
石亨笑了一声,“我石家男儿当征战沙场建功立业,哪能日日在娘老子跟前!夫人这想法可不好!”
郑氏道:“说得好听,可你们打仗去了,家中谁不是牵肠挂肚的!”
石亨揽过她的肩膀,轻轻地拍了拍,“知夫人挂念,所以才次次都逢凶化吉,咱们啊,也算苦尽甘来了!夫人安心享福便是!”
见郑氏不知在琢磨什么,石亨道:“我还在,夫人什么都不用怕!”
“今日忙了一天还没用晚饭吧?我正准备吃呢,全顺就来了。”
郑氏道:“想着你回来,我已经让小厨房把菜备好了。”
二人出来时,饭菜都已经上桌了,石冬蕊在旁边,她微笑着说道:“父亲、母亲,准备用晚饭吧。”
郑氏看着她,似乎在问她怎么就出来了。
石冬蕊解释道:“妹妹还在生我的气,我便先出来了。”
她刚才一进去,原本还病恹恹的石婉盈,开口就让她滚出去,她想到石婉盈让乔妈妈散播流言给她使绊子,这可是她的亲妹妹,她连安慰石婉盈的心情都没有。
只在寝室内待了一会儿就出来了。
石亨一听这姐妹俩闹矛盾,随口问道:“你们姐妹吵架了?”
石冬蕊笑道:“一点点小事,妹妹生我的气了,父亲无需担心,过几日就好了。”
她话说得好听,石亨道:“你是姐姐,莫要同妹妹计较。”
石冬蕊微笑着点了点头,询问郑氏:“母亲要不要喊妹妹出来吃饭?”
郑氏道:“她刚才吃了些的,让她先歇着吧。”
得了这话,待大人落座后,石冬蕊亦在一旁坐下,梁妈妈她们在旁边伺候着用饭。
饭桌上很安静,只有筷子勺子和瓷碗相碰的声音,石冬蕊还对午后的场景记忆犹新,她闻到腥味还有些难受,也不夹肉,筷子永远只往那两盘素菜去。
石亨瞧出了端倪,开口问道:“蕊姐儿改茹素了?”
石冬蕊摇了摇头,“白日里见到了乔妈妈身上的血,有点吃不下。”
郑氏想到石冬蕊那会儿还到旁边看乔妈妈,她看着石冬蕊道:“下次遇到这种事不要往前凑。”
石冬蕊抿了抿唇,石亨道:“只是点血,怕什么?”
“平日里猪鸡鸭的血都吃得,人血亦没太大的区别,没什么可怕的!”
石亨这话出来,石冬蕊的脸寡白,郑氏肘了一下石亨,石亨看向石冬蕊说道:“爹爹这话不好,但无需怕,日后听你娘的,遇到这种事儿你是姑娘,不要往前冲。”
石冬蕊点了点头。
陶湘站在外面,她听到了石亨的那句比喻,心底一阵恶寒,她有些好奇了,这样的人,视人命如什么呢?
吃过饭后,宋女医来说乔妈妈醒了,想见她的儿女。
郑氏让马嬷嬷去把乔妈妈的家人全部带来,又带着去那边院子里见了乔妈妈。
乔妈妈醒了,但她发起了高烧,她知道自己已经活不成了,抓着宋女医的手,求见儿女一面。
她都没奢求郑氏会让她见,没想到宋女医传了话后就让她等着。
乔妈妈有五个孩子,三个儿子两个女儿,女儿是小的还没出嫁,大儿子和二儿子已经成家,俩人的媳妇还怀着身孕。
她拉着丈夫的手交代后事,又拉着几个儿女道歉,一家人哭得泣不成声。
乔妈妈道:“今日之事,怨不得别人,只怪我命不好,夫人已经答应我会给你们自由,送你们出府,我走后,你们出去好好过活!”
她气若游丝地说了很久,才说完一句话。
丈夫张保听到“送出府,给自由”,怔了很久才回过神来。
他沉声应道:“好!我答应你!但你得好起来,好起来,我们的孙子就快出世了,你得抱抱他。”
乔妈妈痛苦地扯了扯嘴角,眼皮慢慢地合上了,抓着人的手也滑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