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冬蕊看着齐妈妈说道:“大晚上的没人注意她,就带着她去吧。”
一行人出了春晖院,窸窸窣窣地是朝景和院子走去。
这还是陶湘上值后第一次晚上出门,因为白日里的雨,晚上很凉爽也不冷。
各院的檐角门口两处都挂着灯,路边立着的石雕灯笼也亮起来,并不算黑,但也算不上多亮堂,只能勉强照亮脚下的路。
她们到景和院时,武清侯跟全管家也刚好到。
石冬蕊看着突然回来的父亲,懵了一瞬,但很快又迅速行礼请安。
“父亲,您回来了。”
石亨看清楚夜色中的女儿,唤道:“蕊姐儿,天都黑了你怎么还在外面?”这应该是一句关心的话,可陶湘却听出了质问的感觉,前面的石冬蕊柔声回道:“我过来看看母亲和二妹妹。”
“父亲可用过晚饭了?”石冬蕊问。
“尚未。”
石冬蕊笑道:“那我一会儿陪父亲用些,我今晚也没怎么吃。”
石亨微微颔首,父女俩一同踏进了景和院的院门。
陶湘紧跟在竹青的身侧,她穿来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武清侯,史料记载中他生得高大威猛,长须蓄至膝处,是张方脸,猛将面相,除了没蓄长须,其他倒都对得上,不知是不是武将的缘故,陶湘觉得武清侯带着煞气,让人有些生畏。
这会儿石婉盈刚被噩梦吓醒,抓着郑氏喊害怕,说有恶鬼来了。
郑氏想到已经断气的周溪,眉头紧蹙,她轻声细语地安抚着石婉盈,但石婉盈一直躲在她怀里哭,哭得郑氏满心烦躁。
她知道石婉盈被吓到了,可乔妈妈被伤成那样,石婉盈到现在没问一句,让她心里很不舒服。
“或许是掉魂了,明日请道长来府上给你招个魂就好了。”
郑氏话落,梁妈妈进来禀道:“夫人,侯爷回来了。”
郑氏霎时间松了口气,她和石婉盈说道:“你爹爹回来了,你要出去吗?”
石婉盈被郑氏娇惯,爱在郑氏跟前撒娇,但在父亲跟前,和石冬蕊没什么区别,她有些心虚地看了看郑氏,随后便躺了下去,“娘去忙吧,我头疼得厉害,不想下床。”
郑氏闻言把站在不远处的揽月给招呼过来,“你在这里陪着二姑娘,今晚就让她歇在我这儿。”
揽月应下后,郑氏起身出了寝屋,迅速朝正厅走去。
正厅内,父女二人已经落座,伺候茶水的丫鬟们正在倒茶,郑氏正急着要和回来的丈夫说事,却见石冬蕊也在,她蹙眉问道:“蕊姐儿怎么来了?”
石冬蕊起身见礼,“母亲,我在院里闲着也静不下心,想过来看看母亲,有没有什么我能做的。”
郑氏看着叹了一声,说道:“你二妹妹受了惊吓,这会儿还在里屋歇着,你帮母亲照看着点她,我同你父亲说点事儿。”
石冬蕊茶水都没喝,起身就朝里屋走去。
陶湘和竹青兰心是站在门口的,但面对着屋内,能听见里面的说话声,也能看到石冬蕊站起来走动的身影。
石亨喝着茶,听着石冬蕊的脚步声消失后,这才将茶盏放在一旁,看向郑氏问道:“盈姐儿的那奶妈妈是怎么回事?”
郑氏的眉头微蹙,“侯爷,书房内说吧。”
话落,石亨起身跟着郑氏一同进了书房,进屋后郑氏便将这个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说了一遍,石亨面露不悦,他问道:“这个周溪,已经一个家人都没了?丈夫也没有?”
郑氏道:“丈夫也死了,是个寡妇,跟前无儿无女的。”
听到这话,石亨皱了皱眉,郑氏问道:“侯爷,可要报给兵马司?”
石亨看了一眼郑氏道:“报什么?苦主还没死,凶手死了!”
郑氏满脸愁容,她道:“乔妈妈可能也熬不过去,肚子上伤了三处,流了很多血。”
石亨道:“那就再等等。”
郑氏:“死了的那个如何办?送出城去埋了?”
“明早让全顺带人去埋了,乔家的人全喊来,给他们一笔钱,大同还是老家,随他们选一处,明早也走。”石亨一句便把事情定下了,郑氏点了点头,便说起了周溪的歹毒诅咒,把她气得头晕。
石亨见她这样,无奈地笑了笑,“这么多年还不知道夫人信这些,若是死人的诅咒有用,那我刀下的那些亡魂一人咒骂一句,我还能活到现在?”
郑氏嗔了他一眼,“浑说!你怎么没把他们俩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