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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夫君的崩塌与拥抱(第2页)

那些噩梦惊醒,是因为……想起了这些不堪的“营生”和“快活”?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钻入他的脑海,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喉头腥甜,几乎要当场呕吐出来!

他是个读圣贤书的秀才,“礼义廉耻”刻在骨子里,“白璧无瑕”是他对美好事物的最高想象。

他以为自己拯救、呵护的是一块蒙尘的美玉,以为自己用爱与温柔为她拭去了过往的尘埃,却从未想过,她或许……本身就是那摊污浊腥臭的淤泥,带着无数肮脏的过往和无法洗刷的、深入骨髓的淫荡烙印!

“不……不可能……”陈秀才喃喃道,声音嘶哑破碎,像是砂纸磨过粗粝的石头,“玉罗她……她很干净……她连我的手都很少主动牵……她总是很害羞……”他想说玉罗连他的手都很少主动去牵,总是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让他怜惜的疏离和羞涩,怎么会是……怎么会是张杏花口中那个样子?

可张铁柱打断了他,语气里带着残忍的嘲弄和一种下流的得意:“干净?姐夫,你是指她前面那个骚逼干净吧?嘿,那是我爹我娘特意保护起来的好货色,就指着那个卖个大价钱呢!可她全身上下,哪块肉是干净的?奶子早就被男人们摸烂捏熟了,嘴不知道舔过多少根鸡巴,屁眼子更是被操得松垮垮,连条缝都合不拢了!连我家大黄狗的鸡巴都进去过!那次她被狗操得屁眼裂开,发高烧快死了,我爹都舍不得花钱请郎中,说死了正好省下一份口粮,还能用席子卷了埋了,干干净净!”

周围的人群再次发出压抑的惊呼和更响的议论。

陈秀才如遭重击,踉跄着后退一步,后背重重撞在槐树上,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脸色惨白如纸,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急促得像离水的鱼,看向玉罗的眼神里充满了巨大的震惊、撕裂般的痛苦、信仰崩塌的迷茫,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无法面对、却真实涌现的、深切的恐惧与生理性的嫌恶!

他无法将眼前这个被描述得如此不堪、如此肮脏的女人,与那个在灯下为他缝衣研墨、在灶间为他洗手作羹汤、在田间地头带着村妇们劳作时笑语嫣然、目光坚定而明亮的妻子联系起来。

那些他曾以为是羞涩和纯真的表现,现在想来,是不是因为对男人的触碰有着本能的恐惧和抗拒?

那些她偶尔流露出的惊惶不安,是不是因为某个不堪的记忆突然闯入脑海?

她认识城里掌柜的,能接到绣活的门路……难道真如张铁柱所说,是用那种令人作呕的方式换来的?

这个念头让他胃里再次翻搅,喉头发紧。

而玉罗,似乎感受到了丈夫目光中那复杂而冰冷的变化。

那是比刘氏一家人的辱骂、比村民们的鄙夷目光,更让她痛彻心扉、万劫不复的东西。

那是她黑暗生命中唯一的光,是她咬牙从地狱里爬出来、努力变好、努力活下去的全部意义和支柱。

此刻,她清晰地看到,那光正在剧烈地晃动、黯淡,仿佛随时会被她身上散发出的无边污秽所彻底吞噬、熄灭。

她想抬头,想看看丈夫的脸,想从他的眼中找到一丝哪怕最微弱的信任和怜惜,可她不敢。

她怕看到彻底的厌恶和唾弃,那会比死更难受。

她想开口,想嘶声力竭地喊出“不是那样的!我是被迫的!每一天我都想死!”,想哀求他相信自己,可喉咙像被烙铁彻底封死,连一丝气音都发不出来。

所有的解释、所有的苦衷、所有的被迫,在如此具体、如此恶毒、如此有“证人”的指控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那么像是狡辩。

她只能绝望地蜷缩着,感觉自己的世界正在一寸一寸地坍塌、碎裂成齑粉,被风吹散,再无痕迹。

身体深处,那被药物和过往无数蹂躏所改造出的、违背她意志的敏感,此刻在极致的羞耻和恐惧刺激下,竟然也泛起一丝可耻的、细微的燥热和战栗,这让她更加憎恶自己,觉得自己从内到外都烂透了。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只有玉罗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噎声,和陈秀才沉重而压抑的、仿佛困兽般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一世,陈秀才猛地闭上了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那吸气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他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着,额角有冷汗渗出。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中的震惊、痛苦、迷茫、乃至那丝嫌恶,都被一种更深沉、更复杂、近乎悲壮的东西所取代——那是痛彻心扉的怜惜,是理解了她所承受的非人苦难(即使是被歪曲描述的)后的巨大悲痛,是作为丈夫的责任与担当在剧烈挣扎后的破土而出,以及……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没有再看刘氏一家,也没有再看周围那些或同情或鄙夷的村民。

他转过身,弯下腰,在所有人惊愕、不解、甚至嘲弄的目光中,伸出双臂,将瘫软在地、如同破碎娃娃般的玉罗,稳稳地、轻柔地,打横抱了起来。

他的动作温柔而坚定,尽管手臂因内心的剧烈挣扎而有些僵硬,尽管在抱起玉罗时,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她冰凉汗湿的皮肤和那柔软丰腴的曲线时,心中那被强行压下的嫌恶感又翻涌了一下,但他还是稳稳地抱住了她,仿佛抱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尽管这“宝物”已被污秽浸透,裂痕遍布。

玉罗的身体轻得让他心疼,也柔软得让他心悸。

他能感受到怀里的身躯瞬间变得更加僵硬,然后是更剧烈的颤抖,仿佛他是什么洪水猛兽。

他低下头,看着妻子惨白如纸、泪痕交错、紧闭双眼的脸,看着她颤抖的睫毛上沾着的细小泪珠,心中那最后一丝因“被欺骗”而产生的怨怼,也被汹涌而来的心痛所淹没。

他想起了新婚之夜她惊惶的眼神和生涩却隐含熟练的反应,想起了她夜里的噩梦,想起了她回避谈论的娘家,想起了她偶尔望着远方时那深不见底的哀伤……原来,那些都是真的。

她不是故意隐瞒,她是无法开口,那是她血肉模糊、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是她日夜背负的、沉重到足以压垮灵魂的十字架。

陈秀才抬起头,环视着鸦雀无声的村口,他的目光扫过刘氏一家惊疑不定、渐渐转为恼羞成怒的脸,扫过周围村民复杂难言、窃窃私语的表情,然后,他用清晰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力量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玉罗,是我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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