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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嫁（第4页）

傅晏之的手指顿了一下。

但也只是顿了一下。

沈昭心想：行，不理我是吧。

他换了个策略，从床上滑下来，光着脚走到书桌前，往傅晏之旁边的椅子上一坐，托着腮看他。

距离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傅先生，”沈昭笑眯眯地说，“其实咱们可以商量一下。你看，咱俩这婚也不是自愿的，不如先定个规矩——互不干涉，各过各的。你需要我配合的时候我配合，平时我就当你的合租室友。等哪天你不需要了，咱就和平分手，怎么样？”

这次，傅晏之终于抬起头。

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看着沈昭，像是在评估什么。

过了很久——久到沈昭以为他不会回答了——傅晏之开口了。

声音很低，带着一点冷淡的磁性，像是冬天里没有温度的风。

“你压到我的文件了。”

沈昭低头一看，自己的胳膊肘确实压在了桌上摊开的一份文件上。

“哦哦，不好意思！”他连忙抬起来，还下意识地拿袖子擦了擦，“那个啥，我刚才说的你考虑一下？”

傅晏之把文件收起来，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个角度让沈昭不得不仰起头，脖子有点酸。

“第一条，”傅晏之说，“别碰我的东西。”

“行。”

“第二条，别进我书房。”

“没问题。”

“第三条……”

傅晏之顿了一下，目光在沈昭脸上停了片刻，那张脸上带着明晃晃的笑容，眼睛弯弯的，像两枚小小的月牙。明明是被当做弃子塞进这场婚礼的，却像是全无芥蒂。

“第三条，”他收回目光，声音淡下去，“离我远一点。”

说完，他拿起平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间。

门在身后关上了。

沈昭一个人坐在偌大的婚房里，眨了眨眼。

然后他笑了。

“冰雕成精，还带刺的。”他自言自语，往后一仰倒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上的水晶灯，“不过至少没把我赶出去，算是个好开头。”

他翻了个身，把口袋里那只编了一半的纸鹤掏出来，放在床头柜上。

纸鹤歪歪斜斜地立着，翅膀还没展开，像一只还没学会飞的雏鸟。

“师父，”他小声说，“我好像到新家了。”

窗外，傅家老宅的灯火明明灭灭，深秋的夜风裹着凉意，吹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枝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悄悄地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