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忍了忍,没忍住,笑了一声:“行啊,不过有个条件——我师父的医药费,你们得出到治好为止。”
沈正明眉头微皱,显然不习惯被人提条件。但权衡片刻后,他还是点了头。
“成交。”
沈昭咧嘴一笑,伸出右手。
沈正明看着他伸出来的那只手——手指上有竹篾划出的细碎伤痕,指节分明,不像是养尊处优的手,他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去握。
沈昭也不在意,把手收回去,插进卫衣口袋里。
口袋里的纸鹤硌了一下他的手指。
一个月后。
傅家老宅,灯火通明。
婚礼很低调,没有大宴宾客,只有两家近亲在场。傅家对外宣称是“尊重少爷的意愿”,但圈子里的人心知肚明——傅家这位独子性情古怪,没人指望他办什么热闹婚礼。
沈昭穿着不太合身的西装,在司仪的引导下走完了所有流程。
从头到尾,他都没看清楚自己这个新婚丈夫长什么样。
只记得走过他身边时,闻到了一股很淡的松木香,还有那个人递过来的手——骨节分明,温度偏凉,但握上去的时候很稳,没有抖。
然后就是敬酒、寒暄、强撑的笑脸和虚假的祝福。
等一切结束,被送进所谓的“婚房”时,沈昭已经累得不想动了。
房间很大,大到说话好像都能听见回声。装修是冷淡的黑白灰色调,没什么生活气息。沈昭扯掉领带,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最后往床上一倒,摊成一个大字。
“啊——累死了。”
他闭着眼睛嘟囔:“豪门联姻原来是体力活,早知道让他们加钱。”
话音刚落,门开了。
沈昭一个激灵坐起来。
进来的人很高,这是沈昭的第一印象。走廊的光从他身后打过来,把他的轮廓勾出一道修长的剪影。他穿着深灰色的家居服,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沈昭看清了他的脸。
比传闻中好看太多了,眉眼是那种冷峭的英俊,鼻梁高挺,嘴唇很薄,下颌线条利落得像刀裁出来的。但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那双眼睛——瞳孔是很深的黑色,看人的时候像冬天的井水,又冷又深,没什么温度。
傅家独子,傅晏之。
他走进来,目光从沈昭身上掠过,像看一件新添的家具。然后在书桌前坐下,打开平板,开始处理公务。
从头到尾,没有说一个字。
沈昭:“……”
好家伙。
他在心里给这位新婚丈夫打了个标签:冰雕成精。
房间里安静了大概有五分钟,只有傅晏之偶尔滑动屏幕的细微声响。
沈昭是个闲不住的人,他坐了一会儿,实在憋不住了,清了清嗓子,主动开口:“那什么,傅先生?”
傅晏之没抬头。
沈昭也不气馁,继续道:“我叫沈昭,你可以叫我昭昭。以后咱们就是室友了——你放心,我这人很好相处的,不吵不闹不打呼噜,唯一的缺点是可能会说梦话,你多担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