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予棠笑起来:“低剂量陪伴,副作用可控。”
陈序眼底终于有一点笑意。
“样本量太小。”
“那就继续观察。”
“观察多久?”
梁予棠想了想,很认真地说:“看长期随访。”
陈序看着她,没说话。
可他眼里的疲惫,终于被那一点浅淡笑意推开了一些。
两个人在便利店坐了二十分钟。
没有说太多沉重的话。
陈序只简单提了一句,病人后续仍然不乐观,科里已经安排了进一步沟通,家属情绪比昨天稳定一点。
梁予棠没有追问细节。
她只是听着。
听完以后,说:“嗯。”
陈序问:“就这样?”
梁予棠反问:“不然呢?”
“你以前会多说几句。”
她笑了一下:“以前我会觉得,我得说点什么才算有用。”
陈序看她。
梁予棠把空了的豆浆杯放到一边。
“现在我觉得,听完也算。”
陈序没有立刻说话。
便利店的灯落在她脸上,她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眼睛很清楚。
他忽然想起她刚来神外那天。
被他指出GCS评分错误后,站在办公室里,指尖发凉,却仍努力笑着说“对不起,陈老师”。
那时他只觉得这个学生情绪反应快。
容易把反馈当否定。
现在才发现,她已经走了很远。
远到能在他最狼狈的时候,不急着把他修正回正确状态。
九点,梁予棠把电脑收起来。
“我回去了。下周组会,导师让我讲青年汇报后续和申博方向初筛。”
陈序抬眼:“需要我看吗?”
梁予棠看着他,笑了一下。
“暂时不用。”
这三个字说出口,两个人都停了一下。
和很久以前那句“暂不求证”像隔着一段路遥遥呼应。
陈序安静两秒,点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