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予棠站在门外,看着他,心里忽然轻轻疼了一下。
这大概就是陈序最擅长的事。
他能把自己收拾好,放回工作里,像把一份病历归档。没有破绽,也不耽误下一件事。
可她已经见过灯灭以后的房间。
也见过他坐在沙发上,低声说自己很糟。
她不可能再把眼前这个“正常运转”的陈序,当成全部的陈序。
梁予棠敲了敲门。
床位医生回头:“急诊资料?”
“嗯。”她把文件递过去,“老师让我送来的。”
陈序也看见了她。
两个人隔着几张桌子对视了一秒。
他没有立刻走过来。
梁予棠也没有过去。
这是医院,是工作场合。他们都明白。
她把资料交完,正要离开,陈序忽然说:“梁医生。”
梁予棠回头。
他语气很普通:“昨天那位术后患者,下午会再和家属沟通一次。急诊如果后续有人问到,统一让他们联系病区主管医生。”
很工作的一句话。
也很必要。
梁予棠点头:“好。”
她停了一下,又补:“明白。”
没有多问。
也没有在他同事面前多停留。
走出神外办公室后,她没有马上下楼,而是在走廊尽头站了一会儿。
窗户半开着,风从缝里吹进来,把她额前碎发吹乱。
她忽然觉得自己今天很奇怪。
明明看见陈序能正常工作,应该安心。
可她反而更清楚地意识到,他所谓的“正常”,很多时候只是另一种硬撑。
她不能揭穿他。
至少不能在这里。
下午三点,陈序发来消息。
【下午家属沟通结束。】
梁予棠正在改头痛病例筛选表。
她看着那句话,想问顺利吗,想问你还好吗,又觉得每一句都像在把他刚刚重新合上的伤口扒开看。
最后她只回:
【辛苦了。】
这次陈序没有马上回。
大概十分钟后,屏幕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