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嘉闭嘴了三秒。
三秒后,他说:“但说真的,你也别太把自己搭进去。”
梁予棠敲键盘的手停了一下。
周嘉没有像平时那样开玩笑。
“陈总那种人,低谷不是一天两天攒出来的,也不会因为你送一次饭、陪一次就完全好。”他说,“你可以陪他,但别把自己弄成他的急救包。”
梁予棠沉默了几秒,轻轻嗯了一声。
“我知道。”
她是真的知道。
如果是以前,她可能会很急。
急着确认陈序有没有好一点,急着给他发消息,急着想出更多办法,甚至急着证明自己对他有用。
可昨晚从他家离开以后,她反而慢慢明白了一件事。
陪伴不是把对方从低谷里拖出来。
更不是让自己跳进去。
有时候只是把一盏灯放在旁边,让他知道那里有人。
如果他愿意,就可以自己走过来坐一会儿。
上午急诊忙得没给她太多胡思乱想的机会。
发热、腹痛、头晕,一个接一个。她跟着老师处理完一个老年摔倒患者,又去观察室看了两次小儿高热。中间手机震过几次,大多是工作群。
十点半,陈序发来一条。
【查房结束。】
梁予棠低头看见,嘴角不自觉弯了一下。
她回:
【补电。】
陈序:【十分钟后还有谈话。】
梁予棠:【那就先喝水。】
过了一会儿,陈序发来一张照片。
一杯温水。
梁予棠盯着照片,笑得肩膀都轻轻抖了一下。
旁边护士看她:“予棠,笑什么?”
“没什么。”她把手机扣下,“看见一个很听话的病人。”
中午,梁予棠被急诊老师派去神外送一份联合会诊记录。
她拿着文件袋上楼,原本没打算去找陈序。
周嘉早上说得对,她不能把自己变成陈序的急救包。
可走到神外楼层时,还是不由自主往医生办公室看了一眼。
门半开着。
陈序站在电脑旁,正和床位医生说话。
他换回了平时的样子。
白大褂整齐,声音平稳,手里拿着病历夹,询问术后复查、用药调整和家属沟通安排。旁边的年轻医生低头记着,他偶尔补一句,语气不重,却很清楚。
像昨晚那点狼狈从来没有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