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等到纪朝再次出门,若无其事地笑着跟大家打招呼,大家瞧着他那模样,才松了口气。
晚上吃完饭后,纪朝和陶湘说道:“你什么时候去见大姑娘,我陪你一同去吧,有些事儿我跟她解释。”
陶湘摇摇头,她道:“我明日去见她,若是她要见你再说吧,她不想见你就别去了。”
纪朝有些过意不去,她和陶湘说道:“对不住,让你为难了。”
陶湘笑了笑,她道:“我不为难,只是这件事情大小姐必会伤心,我理解她,我也理解你。”
“纪朝,我们生在红旗下,我们不是奴,我们没有主子。”
陶湘的语气很坚定,这也是在提醒他,他们在这里活,只需要好好活着,无需再去做多余的事儿了。
纪朝点了点头,“我心里有数,你放心。”
次日清晨,陶湘去孙府见石冬蕊。
石冬蕊病了,卧床歇息中,孙樘见到陶湘来,手中只拎着一个食盒,并未抱着账册,顿时松了一口气。
石家的事儿,家中的人一直在宽慰石冬蕊,但她心有郁气,撑了一阵子直接病倒了。
这几个月,她与陶湘俩人都怪怪的,除了公事很少说私事。
他原来一直不知道缘由,直至最近皇帝授官,他才知道陶湘的未婚夫纪朝,竟然是刘敬的干儿子,还是逯杲放入石府的暗探,忠国公府和定远侯府的很多秘辛皆出自纪朝之手,孙樘心想,陶湘必然是知道的,但未告诉石冬蕊,所以二人都有心结。
这会儿尘埃落定,陶湘应该是要来和石冬蕊谈心了。
孙樘也没多说什么,只和陶湘说道:“她最近病着,我进去跟她说一声。”
陶湘点了点头,在外面等着。
院内还是兰心和竹青她们,看着这俩这些日子闹别扭的人,她们都心里忐忑,但这俩人都没说原因,让她们连劝都没法劝。
这会儿见陶湘拎着食盒来,兰心长吁了一口气,她道:“姑娘前几日总在睡梦中喊你,睡醒后我们说去喊你来,她又摇头。”
竹青在旁边说道:“有什么事儿好好说。”
陶湘点了点头,说道:“姐姐们放心吧。”
孙樘进屋,石冬蕊闭眼小憩并未睡着,他坐在床边说道:“陶姑娘来了,还拎着食盒,不知道是拎了什么好吃的。”
石冬蕊缓缓睁开眼,孙樘问道:“能让她进来吗?”
“我这个样子,还能见人吗?”石冬蕊沉默了半晌才问道。
孙樘笑着给她理了一下脸颊边的碎发,说道:“陶姑娘在你心里已经是外人了吗?”
石冬蕊抿了一下唇,孙樘道:“那我出去让她进来。”
石冬蕊没拒绝,孙樘起身出来看着陶湘说道:“陶姑娘进去吧。”
陶湘把食盒给了孙樘,这才独自进了屋子。
石冬蕊躺在床上,背对着屋门,陶湘进去后没有坐,她站在床边伸长了脖子往里面探头看。
石冬蕊本来就是故意翻身的,这会儿瞧见伸着下巴望里看的样子,她瞪大了眼睛,陶湘微笑着开口道:“姐姐还没睡着吧?”
石冬蕊轻咳了一声,翻过身坐起来靠在床头,她看着陶湘问道:“你的事情忙完了?”
陶湘看着石冬蕊,深吸一口气道:“纪朝的事儿忙完了。”
石冬蕊的神色有些不自然,关于纪朝是锦衣卫暗探的事儿,孙樘已经告诉她了,府中有暗探她觉得正常,可为什么这个人偏偏是纪朝,为什么偏偏是陶湘的未婚夫?
她曾经想不明白陶湘为何要和纪朝这个小厮定亲,可这会儿都能说得通了,她会不受控制地想,陶湘骗了她很多年,她越想心里越难受。
她一边觉得陶湘帮了她很多很多,一边又会想,如果陶湘早些告诉她,事情最后会不会不一样?
看着石冬蕊的神色变化,陶湘开口问道:“姐姐心里在怪我吗?”
石冬蕊抬眸看向她,并未说话,陶湘把旁边的椅子拉过来坐下,她看着石冬蕊道:“我知道姐姐会怪我,但我自认为我做了所有我能做的,我心中有愧,不是因为纪朝做了这事儿,而是我觉得我作为朋友,对姐姐有所隐瞒。”
陶湘的眼神平静,神色坦然,石冬蕊微微抿唇,随后问:“你很早就知道纪朝是暗探了吧?”
“嗯,定亲时就知道了。”陶湘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