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银珠听到她这话笑了。
吃完这碗馄饨,陶湘把汤也喝了,可是喝了这一碗汤,就算可以续汤她也喝不下了,有点腻,不像阮银珠炖的那么清爽。
出了鲜羊馆后,陶湘才问阮银珠,“咱们买的四十一斤羊肉,她这馄饨十二文一碗,能赚到钱吗?”
阮银珠道:“肯定能赚到,她家在城外乡下养了很多羊的,自家养的活羊本钱没那么高,她家给的料还是比较足的。”
“那倒是,量还可以。”
俩人边说边往前走,阮银珠问道:“你那个花簪,是不是要拿去铺子里寄卖?”
“嗯,我想去灯市口那边。”
阮银珠道:“那我们现在过去,忙完回家吃午饭,下午我们去给陶江和陶海找私塾,你要不要一起去?”
陶湘道:“可以呀,我下午也没其他事儿。”
说着话,俩人便往灯市口方向走去,走到了半路,阮银珠才开口问道:“你昨晚问祖父,我炖的羊肉和外面的哪个好吃,问完你笑眯眯地看着我,你是有话要跟我说吗?”
陶湘闻言笑道:“我没有什么要说的,你有什么想法?”
阮银珠听她这话,微微挑眉,“我以为你是想要我出来摆摊卖羊肉呢?”
“你可以出来卖羊肉吗?”陶湘问。
阮银珠道:“哪有那么容易,且不说有没有人买,就说买肉都得采买婆子帮忙买,哪能做什么买卖。”
陶湘笑道:“也不急于这一时呀,眼下你在丹凤院做带教妈妈,每月有一吊钱的月钱,祖母也有,到时候再拿点奖赏,每个月可以攒下不少钱来,做买卖除了要时间,还得有本钱。”
阮银珠道:“就算有本钱,我们也没这样的自由。”
陶湘脸色渐渐地严肃了起来,她顿住了脚步,静静地看着阮银珠,问道:“像我们这样的人,有机会攒钱赎得自由身吗?”
这一句话,似冬日惊雷,让阮银珠的一颗心砰砰直跳。
可她看着陶湘那双极其认真的眸子,她感觉这事儿陶湘不是突然想起来的,她应该琢磨许久了。
她们这样的人,还能攒钱赎身出去吗?
这是陶湘在问她。
阮银珠说道:“我们这样的家生子,没见谁赎过。”
听到这话,陶湘微微蹙起了眉头,阮银珠问道:“你想赎身?”
陶湘直言反问:“难道你们不想吗?”
阮银珠没说话,她们不是不想,她们是从未想过这个事情,爹娘在儿女也在,在府中做活也有得吃有得住,她只想在府中往上奔一奔,谋个管事当一当就已经很好了。
如今听到陶湘这话,她看了看这街边的铺子,路上的行人,好像都有些很不一样。
她们好像……是自由的。
看着阮银珠迷茫的眼神,陶湘说道:“在外面只要不违反律法,应该是更自由的吧,疲惫的时候睡到中午再起来,应该也无碍。”
阮银珠定定地看着陶湘,心底的情绪翻涌,陶湘这是想要另一种活法吗?赎身啊,那得多少钱?
“咱们家有八口人。”
陶湘看着前路,太阳已经慢慢升起了,街面上的行人也多了起来,她寻思了许久才说道:“我想做大姑娘的陪房,若是咱们一家都能跟着大姑娘出府,那日后我们慢慢攒钱。”
阮银珠听着陶湘这话,她都已经有计划了!
陶湘道:“我就随口一说,你知道就行了,反正现在也没钱,你别告诉家里人。”
阮银珠听到这话,感觉被一个小孩叮嘱事情,有些奇怪。
但她还是点了点头,“放心吧,我现在想都不敢想。”
她们一路从城隍庙走到了灯市口,走了差不多半个时辰,陶湘已经很久没有走过这么多路了,走得脚都有些疼了。
她们到时,灯市口正热闹,路上来来往往的人,街边各种吆喝声不停,陶湘找到了她上次去的那家象生花铺。
还是那个卖给她材料的妇人,见她进去还笑道:“姑娘,你的花簪做好了?”
陶湘见她还记得自己,笑道:“这阵子有些忙,只做了四支,嫂子帮忙看看值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