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湘突闻这样的问话,她抬眸看了看阮银珠,发现阮银珠神色有些不自然,这都是她早上迷糊乱说话导致的,她摇了摇头说道:“还没成亲。”
阮银珠有些惊讶:“二十二岁了还没成亲?”
陶湘点了点头。
“是你爹娘……”阮银珠欲言又止,陶湘否认道:“不是。”她没继续解释,可却把阮银珠的好奇心吊起来了,频频看她,陶湘道:“我家那边三十多岁成亲的都很多。”
听到她这话,阮银珠嘴巴张得都能塞下个鸡蛋,“三十多岁?闻所未闻,那是何处?”
陶湘笑笑:“很远,远到根本不知道用何种法子回去。”
阮银珠一时不知道如何接话,半晌后她才说道:“也不知道我的湘姐儿会不会去到你说的那个地方。”
陶湘意外地看了阮银珠一眼,她是这么想的吗?
若是如此,陶湘抿了抿唇说道:“若是她真的去了我家那边,希望她还是个小孩,那肯定会过得幸福的。”
即便是她这样爸妈不要、由奶奶带大的小孩,比起在这里的生活,那也要好上无数倍。
“为什么?”阮银珠实在好奇。
陶湘笑道:“日后有机会,咱们再说吧,很长的,三天三夜都可能说不完。”
阮银珠看着她,这世间即便是西域、西洋国,那也是能回去的,只不过是远一些,早晚都能回去,但陶湘说的是不知用何种法子回去,而且她也从未听说过有哪一个地方的女子,三十几岁成亲正常。
就比如她,二十一岁才生下陶江和陶海,已经是很晚的了,很多跟她同龄的女子,再过三四年,或许都要当祖母或者外祖母了。
她好奇,但陶湘对她却有防备,阮银珠也不急,想着日后她们彼此信任了,可能也就顺其自然的说了。
阮银珠带陶湘去的是明时坊的城隍庙,她们从石府走过去,走了快半个时辰才走到。
这座城隍庙伫立在大兴县衙对面,青灰砖瓦,上方飘着一层清晨才有的氤氲,朱漆山门已经打开,檐角悬着油灯,灯芯已然微弱,檐下铜铃被清晨的风轻轻拂动,叮铃的声响在耳边回荡。
陶湘从未来过城隍庙,第一次来竟有些肃穆的感觉。
阮银珠熟悉,带着她去侧面的厢房处买冥纸香烛,又要了一些香灰带上,这才进了正殿,燃香拜神后,阮银珠才用香灰画了几个圈,随后将碗拿出来放在香灰圈里,最后才将那些冥纸点燃,嘴里念叨着让祖宗收钱,陶湘照葫芦画瓢,也跟着照做,她以前是社会主义接班人,是无神论者,可她来到这里后,开始告诉自己信则有不信则无,她图个心安,给爷爷奶奶都烧去了哀思,希望他们真的能收到。
她和阮银珠沉默地烧完那些冥纸,一起将碗收回到食盒中,俩人拎着食盒去各殿里虔诚地拜了拜,这才一同离开。
她们出来时,东边已经被撕开了一道浅淡的鱼肚白,红光渐渐地蔓延开来,庙外沿街的食铺开了好几处,扫街差役挎着竹扫帚过去,也有三三两两的人,从她们身旁进入了庙里。
人一多,街面上顿时就热闹起来了。
陶湘闻着香味吸了吸鼻子,早上又走了那么久,肚子咕噜叫了两声。
阮银珠道:“这边不远处有一个羊肉馄饨店,我带你去吃。”
陶湘摇了摇头,“我们喝个粥就可以了,或者吃个馒头。”
听到这话,阮银珠微微挑眉,随后笑问道:“为什么?不想吃羊肉馅儿的?”
陶湘道:“肯定没你做的好吃。”
阮银珠笑了笑,她拉过陶湘的胳膊说道:“那你得去尝了才能这么说,人家生意好着呢,若是咱们去晚了还得排长队。”
见阮银珠坚持,陶湘只得跟了过去。
那铺子叫老汤鲜羊馆,他们过去时,已经有五六个人排着队了,一锅羊骨汤在门口的灶上翻涌,浓郁鲜醇的香气让陶湘吞了吞口水。
阮银珠和陶湘迅速过去排队,小碗十二文一碗,大碗十五文。
陶湘瞧着那馄饨馅儿的大小,肉并不少,她和阮银珠一人要了一个小碗,端到馄饨时,她还特意数了数,有十二只。
掌柜娘子笑道:“瞧着两位面生,我们店里可以续羊汤。”
阮银珠笑着点了点头,陶湘看着浓白的羊汤上面飘着几朵葱花,看着卖相也不错,她率先尝了一口汤,是好吃的,这味道醇厚,而阮银珠炖的汤更加鲜甜,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味道。
她又舀了一个馄饨喂入嘴中,肉也不膻,里面应该是配了葱,口感有些弹牙,也是不错的。
见她只吃不说话,阮银珠笑问道:“味道如何?”
陶湘道:“还可以,但我更喜欢你做的。”
阮银珠道:“你都没吃过,你喜欢吃的话,下次歇息我包给你吃。”
“昨晚刚吃了羊肉,等中秋时再吃。”陶湘笑道:“不能经常吃,得攒点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