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这样?”她凑近,唇几乎贴上他的,气息拂在他脸上,热的,带著泉水的湿气。
江小川看著她近在咫尺的唇,红,润,微微张著,他喉结滚动,手下意识收紧,握得她手腕发疼。
但最终,他鬆了手,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
“別这样。”他又说一遍,声音低,但清楚。
小白看著他,看了很久,眼里笑意淡去,但没恼。
她收回手,退开,靠在石壁上,闭上眼。
“好。”她说,声音平静,“听你的。”
水声哗啦,是她撩水,浇在肩上,脸上,水珠从她下頜滴落,滑过颈,没入水中。
江小川站著,看著她。
水汽氤氳,她脸在雾气里,模糊,但美。
他心口,噬血珠静悄悄的,没动静。
但他觉得,那里好像被什么攥住了,紧,闷。
他转身,出了泉,拿起石上衣衫,背对她穿上,穿好了,他说:“我去走走。”
“嗯。”小白没睁眼。
他走了,脚步声渐远。
小白睁开眼,看著水面,水波荡漾,映著天,映著树,映著她自己的脸。
她看了许久,抬手,抹了把脸,不知是泉水,还是別的。
江小川在山里走,没目的,只是走。
林深,树密,阳光从叶隙漏下来,斑斑驳驳,地上落叶厚,踩上去沙沙响,有鸟在叫,清脆,一声一声。
他走著,脑子里乱。
小白凑近的脸,她眼里的笑意,她唇的温度,她掌心的触感。
他抬手,按在心口,他知道他的心,早就碎了,现在是噬血珠在撑著。
可刚才,小白贴著他心口听时,他分明觉得,那里紧了一下,闷了一下。
他停下脚步,靠在一棵树上,树皮糙,硌著背。
他仰头,看天,天被树叶割成碎片,蓝的,碎的。
他想起陆雪琪。
想起她清冷的眼,想起她练剑时的专注,想起她偶尔笑时,唇角那一点点弧度,想起在青云山……
也想起碧瑶,想起她绿衣翩躚,想起她眼里的倔……
现在,又多了个小白,千年狐妖,被锁在玄火坛三百年,他救了她,她跟著他。
她会做饭,会缝衣,会治病,会逗他,会在他喝醉时抱他回房,会在他睡熟时偷亲他,会在他心口听那颗不跳的心。
乱。
他闭上眼,深深吸口气,林间空气清冽,带著草木和泥土的味道,他缓缓吐出,睁开眼,看著自己的手。
这双手,握过剑,杀过人,也救过人。
牵过陆雪琪的手,抱过碧瑶,也抱过小白。
手上沾过血,也沾过水,沾过土,沾过她的泪。
他不知道该往哪走,该牵谁的手,该抱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