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巴又凑过来,这次不扫了,改用尾尖戳他腰,江小川怕痒,身子一颤,彻底醒了,他坐起来,瞪著蹲在床边、一脸无辜的小白,和她身后那条还在晃的尾巴。
“你干什么?”他声音带著刚醒的沙哑,和浓浓的怨气。
“叫你起床啊。”小白理直气壮,尾巴收回去,不见了,“太阳晒屁股了。”
江小川看了眼窗外,天刚亮,他倒回地铺,用被子蒙住头:“还早,再睡会儿。”
“別睡了,起来吃饭,逛街。”小白不依,伸手去扯他被子。
两人拉扯了几下,江小川认输,爬起来,一脸怨气地穿衣服,小白就坐在床边,托著腮看他,眼睛弯弯的。
“你昨晚做梦了吗?”她忽然问。
“做了。”江小川没好气。
“梦见什么了?有没有梦见我?”小白眼睛一亮,凑过来。
“梦见了。”江小川系好衣带,隨口道,“梦见把你睡了。”
小白一愣,隨即脸颊微红,她凑近些,在他身上嗅了嗅,然后撇嘴:“撒谎,没那味道。”
江小川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味道?”
“就……那个味道。”小白眼神飘忽,耳朵更红了,“男人做完梦,会有的味道。”
江小川耳根发热,强作镇定:“我洗了澡。”
“洗澡也洗不掉那味儿,”小白抬眼看他,眼里促狭,“江小川,你不行啊。”
江小川被口水呛到,脸通红。
她托著下巴看他,声音软软的:
“不过没关係,我不嫌弃。”
江小川看著她,看了好一会儿,才说:“小白,你有病啊?”
“你有药?”
“我没有。”
“那不就得了。”小白笑眯眯的。
两人下楼吃了早饭,又上街逛,天水寨比之前那寨子繁华,街上卖的东西也多,小白看见什么都新鲜,这个摊子看看,那个摊子摸摸,江小川跟在她身后,偶尔掏钱买点小玩意儿。
逛到晌午,两人找了家饭馆吃饭,小白又点了一堆菜,吃得不亦乐乎,江小川看著她吃得开心的样子,嘴角也不自觉地弯了弯。
吃完饭,继续逛,下午太阳大,晒得人发晕,两人找了个茶摊,坐下喝茶,小白小口抿著,目光落在街上来来往往的人身上,有些出神。
“在想什么?”江小川问。
小白回过神,笑了笑:“没什么,就是觉得……这样挺好。”
“哪样?”
“就这样。”小白看著他,眼睛亮亮的,“逛逛街,吃吃饭,晒晒太阳,不用想著逃跑,不用想著报仇,也不用被锁在岩浆边上。”
江小川看著她,没说话,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很苦,但回味有点甘。
两人就这么在茶摊坐了一个下午,看日头渐渐西斜,看街上行人渐少,看远处山峦的轮廓在暮色里渐渐模糊。
晚上回客栈,还是那一间房,江小川打地铺,小白睡床。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天,聊南疆的风物,聊青云山的琐事,聊狐族的往事,聊著聊著,声音渐低,最后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白天逛街,吃饭,喝茶,看景,晚上回客栈,一人睡床,一人打地铺,聊会儿天,然后睡觉,平淡,简单,甚至有点……枯燥。
两人在寨子里逛遍了,去后山看瀑布,水从百丈高处衝下来,砸在深潭里,轰鸣如雷。水汽瀰漫,沾湿了衣裳,小白站在潭边,仰头看著,看了很久,江小川问她看什么,她说,看水,水有什么好看的?江小川问,小白说,水自由,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没人拦得住。
也去赶集,每月十五,寨子外有集市,各寨的人都来,卖什么的都有,江小川买过一把牛角梳,送给小白,小白当时没说什么,只接过去,在手里摩挲了很久,夜里江小川醒来,看见她坐在窗边,就著月光梳头,一下一下,梳了很久。
还去听了次儺戏,寨子里的祭典,戴面具的巫师跳著诡异的舞步,鼓点密集,火光跳跃,小白看得认真,江小川却觉得吵,拉著她提前走了。回去的路上,小白说,那舞步里藏著古巫族的祈愿,求雨,求丰收,求平安,江小川问,灵么?小白笑了笑,没说话。
日子一天天过,平淡,却也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