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向三人。
"我们不是去抓人的。是去看的。看清楚万商在通津的布局,看清楚北客走的是哪条线,看清楚货栈区里有什么东西。"
"如果碰上人呢?"白凤羽问。
"避开。"师父说,"能避则避。实在避不开,自保为先,不要恋战。"
白凤羽点了点头。
"还有一件事。"师父的声音低了几分,"从现在开始,我们查到的东西,不要对任何人提起。包括赵德才,包括客栈掌柜,包括任何主动来搭话的人。"
"师父是怕有眼线?"郁清川问。
"林九查账查了三年,最后被人沉塘。他的账房先生死在茅屋里,女儿被人追到家中灭了口。"师父的目光扫过三人,"这些人灭口灭得很干净,说明他们的消息很灵通。在我们弄清楚谁可以信任之前——"
没有把话说完。
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三、出发
辰时刚过,四人出了曲塘县城北门。
没有坐马车。师父说行商赶路多是步行或骑驴,坐马车太招摇。
郁清川背着药箱——如今改成了布包袱,药箱太显眼。白凤羽的佩剑换成了一根木棍,剑裹在包袱里。仲夏换了一身灰蓝布衣,头上包了块粗布帕子,看着就是寻常商户家的丫头。
出了城门,官道往东北方向延伸。两侧是大片水田,田里插满了秧苗,绿油油的。远处是连绵的丘陵,晨雾还没完全散去,山顶罩着一层薄纱似的白。
"师父,"仲夏走在师父身侧,压低声音,"我们这一路走来,从锦川到芜阳,从昭宁到古棠,再到曲塘……您有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师父的脚步微微一顿。
"你指的是什么?"
"线索。"仲夏说,"每一次案子,明明已经抓住了线头,可总是在我们手里断掉。证人死了,证据没了——"
顿了顿。
"师父,我们是不是……一直在被引导?"
四人走在官道上,脚步声在晨雾中显得格外清晰。
师父没有立刻回答。
走了十几步,才开口。
"从锦川到现在,每一次线索都来得太巧。"
"所以师父早就知道了?"
师父没有否认。
"从芜阳私盐案开始,我就在留意。"他说,"每一桩案子,我们都是顺着线索去的。可那些线索,像是被人精心安排好的——刚够让我们看到一点,又不够让我们抓住全部。"
"那我们还走?"
"不走,看不到全貌。"师父的声音不高,"如果对方在下棋,那我们就要看清楚——棋盘有多大,棋子有多少。"
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仲夏看着师父的背影。
"好。"仲夏说,"那就走。"
师父没有回头,但步子似乎快了半拍。
四、途中
往通津走了大半日,日头升到头顶时,四人在路边茶棚歇脚。
茶棚是几根竹竿搭的棚子,下面摆了几张矮桌和条凳,一个老妇人守着炉灶,卖些粗茶和馒头。
"四碗茶,四个馒头。"师父坐下后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