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凑过去看,果然在灰烬中发现了极细的纸纤维。
"所以凶手追到了她这里,抢走了她带走的东西,又杀了人放火灭迹。"
"对。"师父的目光扫过整间废墟,"但我们至少确认了一件事——林九的账本,不只一份。孙老头那里有残页,女儿那里也有。"
"女儿那份被抢走了……"
"被抢走的东西,现在已经到了万商会馆。"师父说,"而万商会馆里的人,正在拼命销毁所有证据。"
转身朝巷子外走去。
"走。去看看清川那边有什么发现。"
傍晚时分,四人在客栈汇合。
郁清川先回来了。他在万商会馆附近蹲了大半天,记下了进出人员的规律。
"万商会馆的守卫分三班轮值,每班四人。"郁清川在纸上画了个简单的布局图,"正门两人,后门两人,院墙四角有暗哨。后半夜换班时最松懈,大约有半刻钟的空档。"
白凤羽比郁清川晚到半个时辰。他在渡头村打听到了更多消息。
"渡头村还有一条线。"白凤羽坐下来喝了口水,"林九的粮铺每年年底给码头脚夫送糙米——这不是善心。是林九在用米换消息。脚夫们走南闯北,什么货从哪上船、谁家的车半夜出门、哪个仓库比别的仓库守得严——林九全都知道。"
师父的目光微微一动。
"所以林九的线人网,比我们想的大。"
"他查账的线索,不全是靠翻账本翻出来的。"白凤羽说,"脚夫就是他的眼睛。"
"那脚夫现在呢?"
"散了。"白凤羽的语气平淡,"林九死后,粮铺关门。没了米,脚夫自然不去他那了。但有两个脚夫——林九出事前一直帮他跑货栈区的——在林九死后第三天也不见了。"
仲夏没有说话。
林九用米换消息,脚夫用消息换米。底层人之间,没有谁是白给的——每一点善意背后,都有一笔算得清的账。
但脚夫不见了,说明有人连这条线也掐断了。
"明天去通津。"师父说,"万商会馆在通津有分号,货栈区更是鱼龙混杂。去那里,也许能找到更多线索。"
看向三人。
"但去通津之后,我们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行事了。曲塘的人已经注意到我们——赵德才、万商会馆,甚至那个北客,都知道我们在查林九的案子。"
"所以?"
"所以从明天开始,"师父的声音低了下去,"我们不是巡查使,是路过通津的行商。"
仲夏看着师父。
"明面上查,背地里的人也会跟着动。"师父说,"我们不动声色,反而能看到更多东西。"
端起茶碗,茶已经凉了。
放在一旁。
"休息吧。明天早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