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商会馆。"仲夏脱口而出。
师父点点头:"但我们不去万商会馆。现在去,只会打草惊蛇。"
"那去哪?"
"林九的铺子。"师父说,"他一边查账一边记录,不可能什么都没留下。凶手搜过了,但凶手找不到的东西——林九自己藏的东西——还在那里。"
六、林记粮铺
林九的粮铺在曲塘县最繁华的商业街上,名叫"林记粮铺"。
铺面不大,位置极好,正对县城主街。招牌黑底金字,笔力遒劲。
门上贴着封条,落款曲塘县衙。
师父走上前,伸手撕开封条。
推开门,铺子里一片狼藉。
货架倒了几排,粮食袋散落一地,柜台上的算盘和账本被翻得乱七八糟。地上还有几个打翻的茶杯,茶水早已干涸,留下一片片污渍。
"搜得很仔细。"师父蹲下身,查看地上痕迹。
从地上捡起一张纸片——一张账页的边角,上面有几个模糊的数字。
"林九的账本,被人撕下来的。"师父站起身,"但未必是凶手撕的。也可能是林九自己撕的。"
"自己撕的?为什么?"
"为了藏东西。"师父环顾四周,"如果他真的查到了什么,可能把最关键的东西藏起来,销毁其他部分。这样就算凶手找到了账本,也找不到最重要的证据。"
仲夏环顾四周。铺子不大,一眼能看完——柜台、货架、仓库、后院,都是寻常布置。
铺子后院有一口枯井,井口用木板封着,木板上压着几块石头。仲夏走过去搬开石头,掀起木板——井底没有水,只有一层落叶和灰尘。
"这里没有。"仲夏回头说。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郁清川快步走了进来。
"师父,林九的家人……已经死了。"
"什么时候的事?"
"昨夜。"郁清川面色凝重,"我找到他们租住的地方,人已经死了。据邻居说,是入室抢劫,杀了人又放了火。火已扑灭,但尸体烧得面目全非。"
"还有一件事。"郁清川继续说,"林九有个女儿,前几日曾经来找过他。邻居说那女儿来时神色慌张,在铺子里翻找了一阵,匆匆离开。离开时,怀里好像抱着什么东西。"
仲夏和师父对视一眼。
账本残页。
"那女儿呢?"
"也死了。就在昨夜那场大火里。"
铺子里一时沉默。
林九死了。妻子死了。儿子死了。女儿也死了。
一夜之间,全家灭门。
"不对。"师父开口。
"什么不对?"
"时间不对。"师父的眉头紧皱,"林九死了几天,尸体被埋了,家人也死了。这些事很突然,又不完全是突然——像是有人在背后推动,一环扣一环。"
"师父的意思是……"
"林九的女儿来找他,是在林九死后。"师父说,"她能知道林九藏了东西,说明事先和林九通过消息。可那个时候,林九已经死了。她是怎么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