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塘郡最大的商帮……所有在曲塘做生意的商人,都要加入万商会馆。入会要交钱,办事要找他们。在曲塘……万商会馆的话,比县衙还管用……"
师父沉默了一瞬。
"林九案发之后,县衙的户籍档案查过没有?"
赵德才微微一顿。
"户籍档案?"
"林九是曲塘县的商户,户籍一直在县衙。案发之后,档案有没有被人翻动过?"
赵德才的脸色微微一变。
"下官没有注意过……"
"没注意过,还是不敢注意?"
赵德才的右手又摸了一下腰间那枚铜牌。
师父盯着他看了片刻,确认他没有说谎,才缓缓收回目光。
"林九名下有一笔田产,崇川县,三十亩。"师父的声音忽然沉了下去,"这三十亩田产,赵县令知道来历吗?"
赵德才茫然摇头。
三十亩。崇川。
和锦川孟家的旧地——一模一样。
师父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但握着袖中令牌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清川,去查这三十亩地的来龙去脉。凤羽,去打听万商会馆的底细。仲夏——"
顿了顿,看向仲夏。
"你跟我来。"
五、账本残页
从义庄出来,师父带着仲夏往城里走去。
"师父,您是不是已经猜到什么了?"
"谈不上猜。只是有些事,越来越清楚了。"师父的脚步不停。
"什么事?"
"林九的死,不是因为他查到了什么侵吞赋税的小事。"师父的声音低沉,"他查到的事,只怕比我们之前追查的所有线索都要大。"
仲夏顿了一下。
"曲塘是南疆财税重地,每年过境的税银数以万计。可这些税银,真的都进了国库吗?"师父转头看了她一眼,"我们追查的那些线索——私盐、书坊传信、那种花——这些东西要流通运转,需要银子、需要门路、需要打点关系。而曲塘,恰好是整个澜州最有钱、门路最多的地方。"
仲夏顺着他的思路想下去。
"从锦川开始,朱家的地、孟家的消失、被改动的户籍;到白泽的失踪者、芦苇荡里的花;到昭宁的书坊、古棠的北地来客……"师父的脚步越来越慢,"这些碎片,看着散落在各处,但都被同一根线串着。"
"谁?"
师父没有回答。
只是抬起头,看着暮色中渐渐模糊的远山,没有说话。
"所以林九查到的那个账本,很可能就是串起这一切的证据。"师父终于开口。
"账本在哪里?"
"这就是问题。"师父停下脚步,"林九死了,尸体被人急着埋了,家人不知去向,账本也消失了——所有和林九有关的东西,都在被一点一点抹去。"
"那我们怎么办?"
"找。"师父说,"林九是粮商,查的是税银账。能查到税银账的地方,要么是官府税库,要么是……"